瑟伦一进房子就吸了口气，抖抖胳膊。

他何尝感觉不到不对劲？

之前，穆睡和他见面都是直接打电话叫他来的就算西斯教堂被烧了，也不该直接让房子嵌进空地才对。

这么高调的举动，把周围的信徒都吓到了，明天又要上报纸。

瑟伦脑子里胡乱想着出房子之后要如何解释，以及房子里的恶灵到底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按上次来到这所房子的经验，也许恶灵是将他视作假想敌，但都是给穆睡干活的，何必为难他呢？他难道做了什么必须要死的事情吗？他侵占了穆睡太多心神吗？

他瑟伦，远远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吧？

“咻——”厨房里一道黑影闪过。

瑟伦镇定：“尊敬的穆睡先生？”

无人应答。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眼前昏黑。

“穆睡先生？”瑟伦后退几步，整个人靠到门板上，好让自己至少有一面是安全的。

他的牙齿有些打架了。

虽然进门就存了一点冒险的意思，但当怪物真的张开嘴，瑟伦心里又会泛起恐惧。

他就是这样庸俗且不够勇敢的人。

周围空气里长久静默，只有胸腔里不断鼓动的杂讯，让瑟伦愈发紧张。

半晌没出事，瑟伦的心跳速率在达到顶峰后慢慢平静下，他正要松气，门板上却忽然伸出两只手，猛地捂住活人的眼睛口鼻，将他的脑袋往门里压。

瑟伦瞪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唔！”

靠在门板上的人整个滚进门里，再滚出来，就是黑漆漆不见五指的卧室，砰一下撞上床脚。

瑟伦脑子慢了半拍，只想——不对啊，短短几分钟，天不会黑下去的。

卧室没有拉窗帘，怎么也会这么黑？

他的口鼻还被无形的手捂著，脑袋的位置也就被限死，只有手脚可以四处挪动。

瑟伦只好往旁边摸，三两下摸到一根冰凉有弹性却僵硬的圆柱，圆柱一端粗一端细，顺着圆柱变细的一端摸去，就摸到明显的手指头。

死人了瑟伦顿住，终于闻到空气中血腥的臭味。

他知道这里是维利斯卡斧头谋杀屋，却没想过屋子里的恶灵敢趁穆睡不在杀人。

至于死者，这里这黑帮盘踞，街区很混乱，能走进屋子里又被杀掉的人，大概率是窃贼，强盗，或想强行翻进房子探险的坏孩子。

猜想很快得到验证，瑟伦在那只手旁边摸到一把刀，不是餐刀，而是打猎时切割肉块的短匕，极具恐吓力。

瑟伦继续摸，摸到人脸上的墨镜和帽兜，摸到刺青，接着又摸到另一只手，第3只手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第2个死人出现了。

瑟伦近乎是趴在地上爬，趁捂住口鼻的手没有动弹，他小心翼翼摸过身边一圈。

带刀的小偷死不足惜，但这里死的明显不止小偷。

三只手，两个头，一只脚从手感上估计，它们来自4个不同的人，三个成人，一个少年，这还只是瑟伦身边的尸体。

真糟糕，瑟伦呼吸放缓，他觉得自己马上也要躺在这里了，他不敢触怒房子里的恶灵。

“砰！”又一个人砸在瑟伦身上。

瑟伦顶住了，没叫。

方迈克却要叫了，他扭动两下，对背后垫著的人呻吟：“呃呃痛，我的肋骨”

“你怎么来了？”瑟伦认出他的声音。

“你是谁？”方迈克没认出瑟伦的。

“我，瑟伦神父，被穆睡拿枪指著威胁的那个。”瑟伦压低声音，气流穿过捂住口鼻的手，含糊不清。

“哦哦，我是看见穆睡给我寄信了，他让我到房子里来住，我就进来我好像被骗了。”

方迈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因为起不来才这样。

一个肋骨断掉，还没长好的残废，穆睡不在，他要怎么在这座房子里活下来？

方迈克索性不再关心自己的生命，只是瘪瘪嘴，问：“穆睡最近去哪里了？”

“他去”瑟伦正要说自己的猜测，忽然感到身边的空气凝固发冷了，他僵硬扭了扭头，问，“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没，没有就是这里有点冷。”

方迈克的牙被冻到打颤，凉气直冲天灵盖，“怎么忽然变冷了？好冷外面也没这么冷啊！”

冷？确实冷。瑟伦静静感受了一下，又咂摸了一下自己即将说出口的答案，他意识到什么：“我们完了。”

“什么？”

瑟伦摸摸下巴：“我猜房子里这玩意儿被穆睡丢了，它现在在拿咱俩撒气！唔唔！”

捂住口鼻的手猛然收紧，瑟伦不但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粗哑粘稠的声音轻轻响起：

“饲养员，没有。”

“唔唔！”瑟伦拼命点头。

没有没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克苏满意了，它松开手。

“咳咳咳！”瑟伦趴在地上咳嗽，眼睛里都带了眼泪。

亏大了呀，他本来是想通过一些复杂的计划让自己被穆睡饲养的怪物伤到，以此得到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