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手机响起尖锐的铃声,不到半声就被一只散发寒意的大手按灭,连发光的屏幕都被翻过来,悄无声息挡住。
房间再度陷入黑暗,阿克苏站在穆睡床头,它没有弯腰,只是低着头,几近全白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穆睡。
恶灵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那个讨厌的,被“需要”的恶人,估计又有打扰饲养员的事情了。
那又怎么样呢?饲养员需要休息。
这幢房子里所有声音都不被允许,床底跟行者都被丢回笼子里,只恶灵没有呼吸,它站在床头也没关系。
往日穆睡会因为窥视感难以安睡。
但现在,穆睡实在困了,他只是挠了挠脸,就一觉安稳睡到天亮。
天一亮,穆睡就如上好发条一样睁开眼睛,换衣,穿白大褂,洗漱,捞起手机。
手机一亮,明晃晃一条红色通知。
“阿克苏。”穆睡没有意外,他对房间角落阴影里的恶灵晃晃手机,“我的手机怎么会有未接来电?”
阿克苏沉默不语。
“我允许你说一句话。”穆睡咬著牙刷。
恶灵的声音从褪色胶布下传出来,固执的:“不是重要的。”
不重要,挂断没关系。
犟种。穆睡见多了,恶灵亡灵之类的怪物多少都沾点——不犟不执拗的少。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他叼著牙刷走过去,给阴影里的阿克苏一巴掌,不轻不重教训:“别干扰我的信息摄取。”
阿克苏低下头,但它的头本来就是低着的,因而并不明显。
穆睡把它的头掰起来:“不高兴?”
不等阿克苏表态,他松手:
“昨晚599没有把我吵醒,做的不错。”
恶灵的瞳孔扩大是很不明显的反应,它竭力想让穆睡感受到自己的欢欣。
但哪怕阿克苏如此努力地给予反应,穆睡也只能看到几粒芝麻大的瞳仁扩大到黄豆大小,变化实在不大。
“我的早餐呢?阿克苏,你有叫599给我烤面包吗?”
阿克苏的瞳仁缩回原先大小,它沉默著点点头,弯下腰,把被胶布阻隔的冰凉嘴唇往穆睡脖子上贴,逃避。
它喜欢这样,这样能感受到穆睡的血在流动,在一下一下震动。
不过穆睡不喜欢这样,除了安抚和奖赏,他不喜欢怪物离自己靠的太近,一旦怪物贴在皮肤上,生存的危机感就会顺着尾椎按摩大脑,让穆睡整个头都麻麻的。
“起来,阿克苏,我饿了。”
穆睡顺嘴搪塞,随手抄起一把水果刀,抵到阿克苏嘴巴前。
阿克苏被迫后退,当然,它其实更想往前,舔舐穆睡的刀,吻住冰冷的刀刃活人表达爱意的举动是吻。
阿克苏爱穆睡。
它自认为。
穆睡懒得理它这些心理想法,穆睡的饲养道德并不好——阿克苏现在已经足够听话,满足了穆睡的饲养欲望,那就不用过度注意了。
人类都是喜新厌旧的,穆睡天然就会更喜欢新奇的,还没被驯养过的怪物,那些新怪物与人越近,他越喜爱。
在研究过程中,冷落是不可避免的。
“拦着我干什么?”穆睡拍拍腰上阿克苏惨白的手臂,恶灵的手臂硬邦邦的,按一下却会往下凹,往下凹却不回弹。
尸体。
“我要去吃饭了。”穆睡打开房门,却发现热腾腾的吐司和红茶已经摆在房门口。
“咦?你安排的?阿克苏。”
阿克苏不说话,被拍开手臂后就站到了衣柜后面,只在阴影中露出一双眼睛,细小的瞳仁紧紧盯看穆睡。
穆睡不看它,只拍拍门,命令:“599,拿下去,我去楼下吃,卧室里吃饭像什么话!”
其实穆睡喜欢卧室里吃饭,但是卧室里有阿克苏,总是像离不开人一样贴过来。
那太烦了。
还是599好,穆睡不叫它,它就完全不会贴上来,叫它,它也会尽量避免接触。
它恐惧疼痛,仇恨穆睡。
它捧著食物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穆睡离开卧室,走下楼。
“饲养员,饲养员。”床底跟行者重复著新学的辞汇向他问好。
发音正确,吐词优美,已经会为穆睡的喜好改变吐词习惯了。
却见穆睡走到椅子前坐下,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他用水果刀割开手指,往新倒的茶杯里面滴了些。
鲜红的血珠落进褐色的红茶里。
“奖励。”
再仇恨穆睡的怪物,看到这杯掺了血的茶,也就眼神清澈了。
599床底跟行者从桌布下伸出手,一把捞住那杯热茶,抱住就不肯再松手。
不一会儿,穆睡就听到薄薄的木板桌下传来舔舐声和吮吸声。
真好哄。穆睡吃掉早餐,拉开维利斯卡斧头谋杀屋的房门,准备到花园里躺一躺。
花园也是阿克苏的地盘,在找到离开房子的办法之前,先晒晒太阳也好。
“599,给我榨果汁,426,别在树下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