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嘴里酥脆香软的吐司又让她强行打消自己的恐惧。
安吉拉不敢直视红眼睛。
恰恰好,发现三人的神态似乎都有些放松,穆睡下一句话出口,让安吉拉的心脏再次揪起来。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是不是恶魔。”
女人只能硬著头皮装傻:“什么?先生,我们不会问这么不礼貌的问题。”
“是吗?那么女士,你们握三明治的手怎么在发抖?”
安吉拉竭力镇定:“先生,没有人会见到刚刚桌底下的东西而不害怕。”
“你说599?那你们应该认识的。”
穆睡蓄意吓唬她,笑容越咧越大,“床底跟行者是很出名的传说,599名气不低才对。”
“床底跟行者?”安吉拉念叨两声这个名字,忽然将目光转向一位同伴。
“我,我妈妈会用这个传说来吓唬我,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同伴举起手,连连摇头摆手,表示自己不再知道更多。
没用的东西!安吉拉将目光转回穆睡,略一犹豫,她试探问:“穆睡先生,您叫它599,是否有其他编号的怪物?”
其实安吉拉更想问穆睡如此肆无忌惮的将怪物暴露在他们眼前,是不是不想放过他们,马上要拉他们下地狱受苦。
但这个问题问出来,如果穆睡是这样打算,就会加速死亡。
安吉拉不敢问,她的同伴更不敢。
穆睡却没想这么多,他颇为意外地眼睛一亮,迅速招招手:“当然,比如带你们来的那位编号就是426,瘦长鬼影。”
瘦长鬼影?佛波勒的警员没听说过这只在下世纪初才颇具威名的怪物,只能对视一眼,尬笑着捧哏。
“穆睡先生,426太酷了!”
“穆睡先生,它的名字是您取的吗?真是形象”
“尊敬的穆睡先生”
“你们对我的研究对象感兴趣?”
穆睡的愤怒在佛伯乐警员的好奇下消耗得干干净净,他似乎在这几人的害怕中感受到了“求知欲”。
研究员面对求知者的态度,和面对冒犯者的态度截然不同,当然——穆睡本也不会杀死这次的冒犯者,只会警告。
两位同伴又不说话了,安吉拉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她轻轻放下三明治,胆战心惊地吸引了穆睡的注意。
穆睡果然重新将着重点投放回她身上:
“这位女士,您对我的研究很好奇?”
表情变化太明显了,问这句话时,穆睡明显更加真实和真诚,而不是先前掩盖怒气的假面。
他喜欢别人来问询他的研究?安吉拉察觉到穆睡的变化,顿时悟出了什么,她站起来以示尊敬,试图吹捧穆睡:
“我想是的,我和我的同伴就是为它们来的,穆睡先生,您在研究这些怪物?您是研究员吗?太厉害了!”
“只是些不值得谈论的小研究罢了。”
穆睡这么说,但安吉拉明显察觉到他对这些研究的自得,无法掩饰。
不是那种高人一等的得意和骄傲,而是一种细微和隐晦的,更加基础的——在自己所专注领域中获得成就的满意,对自己成就的满意。
最重要的是,穆睡没有反驳安吉拉的试探,他就是“研究员”!他自认为是“研究员”!
哪里来的私人研究员?安吉拉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可佛波乐警员不是超级电脑,她不太清楚米国各处私人研究机构的位置,如果其中哪一家做到了控制怪物,她也不得而知。
“安吉拉女士,你在听吗?”
穆睡不满意听众的走神,平淡地拉回注意,吐出更多话,
“虽然它们有时让我很头痛,但它们还是很可爱的,也很听话,会为我带来新的研究素材”
安吉拉还为自己刚刚的走神流冷汗,就听穆睡抛来了邀请:“安吉拉女士,你想见见599吗?”
599?安吉拉吞了口唾沫:“我有这个荣幸能见到它吗?”
“当然,它不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只要掀开桌布就可以”
穆睡弯腰,替这几位警员掀开了桌布,桌布下正趴着一只丑陋的,不似人形的怪物。
安吉拉瞳孔皱缩,不是为怪物的丑陋,而是穆睡过于不把这东西放在眼里了——这是他的“研究成果”,所以可以像普通的物品一样随意展示,也能像宠物一样差遣。
穆睡绝不是恶魔,可穆睡是什么?安吉拉已经完全拿不定主意。
“安吉拉小姐?你看,它会很听话。”
“我觉得599比426可爱得多,它能说出一些人类的语言,比如听,它会叫我饲养员!”
“你们的表情有些吓人了,别误会,这绝不是人类,它是板上钉钉的怪物,如果拿它的身体组织去做基因检测,它和人类的关系只会比人和狗的关系更远。”
“唉,你们一直看它,是还想看些别的吗?我在研究院里的研究更多些,可惜,我找不到我的研究院了。”
穆睡放下手上的桌布,也意犹未尽停下炫耀的嘴,终于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