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鬼影安排的位置很微妙。

它松手放人后，按门铃打扰穆睡的那位就刚刚好安排在他面前的位置，还摘下了对方的面罩，只摘下了他的。

瘦长鬼影让穆睡能轻松看到对方的一切反应，包括瞬移带来的痛苦，当然，除了桌布下掩盖的腿脚。

穆睡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开口：“来都来了”

不把所有事情查清楚再回去吗？

那怎么能行呢？

他认为自己在微笑，但穆睡显然低估了红眼睛在这些人心中造成的压力，正对面的男人嘴角瞬间就开始抽动。

无它，现实中的红眼睛太罕见了，罕见到在怪物横行的状况下，所有见过怪物的人，但凡看见一双鲜红的眼睛，就会立刻将眼睛的主人打为怪物，恶魔！

这些佛波乐的警员也不会例外。

“咕嘟。”寂静的环境中，警员们无论多小心，咽口水的声音都很明显。

细微的声音又加剧精神压力，瘦长鬼影的掳掠也让额角抽痛。

原先按门铃的警员没忍住，咳了一声。

“嗒！”同伴脚在桌下踢他，示意他一定忍住，别再吸引恶魔的注意！

可脚下有东西！

按门铃的警员面色惨白，他想让同伴意识到某些问题，穆睡的目光阻挡了他一切侧过脸的可能和过度的脸色变化。

他想对同伴摇头，又不敢表露的明显，想说话，可一个可怜人，又要如何当着恶魔的面说自己脚边好像有东西呢？

没有毛的，四肢细长的，某个东西，在脚边，爬过去，指甲轻擦着地板沙拉沙拉

“吃点什么？”穆睡倏然转变话题，让这三人猝不及防，按门铃的那位警员更是恨不得把头埋下去。

但总要有人回应穆睡，很快，三人中坐在穆睡左边的那位率先解下面部的附着物，露出明亮的金发和碧色眼睛。

她有着高颧骨和高鼻梁，眉毛高挑，五官立体，只是皮肤显得有些粗糙，是相当标准的白人女性长相。

“这位”

警员眨眨眼，示意同伴也摘下面罩，随后，她瞟到穆睡胸前的工牌，用出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语调，蹩脚地掩饰恐惧：

“尊敬的穆睡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我是警员安吉拉，刚接到报案，说教堂边上有恶魔，这才”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试图把这场可能的惩戒变成问询：“请告诉我们，您为什么在这里居住？”

“好吧，因为我出不去。”穆睡诚实回答，不等安吉拉接着问出不去是什么意思，他拍拍手，桌上就出现简陋的食物。

盘子哒哒响了几声，烤好的吐司，刚摘下来的绿色蔬菜，一些小番茄和培根，以及沙拉酱，就放置在码好的盘子上。

“599，给客人分一下餐。”

599！？安吉拉闭紧嘴巴，眼睛缓缓睁大，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如此近距离看到的东西，细长干瘪，通体无毛。

那只被称为“599”的怪物，从桌下伸出长而大的手，指甲像刀子一样锋利。

它想用指甲切割生菜和黄瓜，被这栋住屋的主人一餐刀扎在手上，却没有血喷出

“599，用刀叉。”穆睡仍然微笑，连面部表情都是面对警员，而不是那两只手的。

行为流畅到就好像刚刚拿刀扎那只怪物手背的不是他那样，不带半点不自然。

警员们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刀被另一只手从手背上拔出来，那两只手又从桌上拿过餐巾，把刀刃擦拭干净。

接着，过分细长的手开始切割吐司，制作三明治了，组装，抹薄薄一层酱，在面包上切割黄瓜

最后，桌底下的东西撞每一个人的脚，制造好的成品堆到他们面前，每人一份切开的吐司三明治，三明治横切面露出红绿白的色泽。

“吃吧，你们不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只好自作主张准备一些简餐了。”

穆睡看起来很客气，像一个很平常的热情好客的东方人，只是他人不敢再把他当成一位普通的亚裔来对待。

“普通的亚裔”招待客人时，根本不会叫怪物来做饭！

安吉拉牙根发苦，她看看手里仿佛恶魔奴仆制造的食物，左看右看，看不出问题。

谁知道咬下口的瞬间，这东西会不会变成蟾蜍和蛇？

安吉拉又看看同伴，发现大家都不敢吃，她只能硬著头皮拿起来咬了一口。

烤过的吐司表面发出酥脆的咔嚓声，薄酱混合著酥脆的黄油烤过的面包表面，微焦的培根和鲜嫩的黄瓜食物很正常。

正常到让人难以置信——这不是什么天堂般的美味，也不存在难吃到下地狱的可能。

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三明治，肉类是超市常见的品质，蔬菜新鲜，酱料一般，连面包片都是普通家用烘焙机烤出来的。

它可能会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早餐里。

安吉拉一时无言，要不是两只属于怪物的，不似真人的手和它撞过膝盖的触感都历历在目，她真会产生“穆睡只是个午夜被打扰的普通人”的错觉。

这种感受让她更恐惧，手里正常的食物和穆睡本人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