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尸体’内部罢了。”

他转过身，将那颗封印着黑色污染源的珠子在指尖轻轻抛了抛，深邃的目光看向了早已心如死灰的苍玄古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不过，既然我恰好路过了这具‘尸体’”

“那这所谓必死的死局，或许，也该换个玩法了。”

“换个玩法了。”

江离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但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在这埋葬了万古岁月的深渊中，掀起了一场无形的风暴。

苍玄愣住了。

他那双早已失去色彩的暗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江离的背影。

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换个玩法？

把这必死的死局，当成一场游戏？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苍玄只会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天道崩塌，世界走向寂灭，这是连远古真仙都只能饮恨的绝对绝境。

但眼前这个人

苍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离指尖那颗把玩着的黑色圆珠上。那里面，可是封印着连天道都能污染的深渊之力。

“尊驾”苍玄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您您刚才说，换个玩法是什么意思？”

江离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上方那无尽的黑暗穹顶。

“字面意思。”

江离把玩着手里的黑色圆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既然你们的天道为了保护世界，把自己撞碎了。那把它重新拼凑起来，或者干脆重新捏一个放上去，这世界不就活过来了吗？”

重新拼凑？

重新捏一个？！

苍玄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躲在后方的寒若雪，也是满脸呆滞地看着江离。

天道，那可是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宇宙运转法则！

在江离的口中，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一件打碎了的瓷器，甚至是一团可以随便揉捏的泥巴？

“尊驾，这这是不可能的”

苍玄苦涩地摇了摇头，眼中的那一丝光亮再次黯淡下去。

“天道并非实体，它是万物生灭的规律，是因果循环的枢纽。一旦崩碎，本源便会彻底消散于虚无。别说拼凑，就算是想要捕捉到哪怕一丝天道残片，都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重新创造天道”苍玄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那是属于‘创世者’的权柄。哪怕是当年最鼎盛时期的神明，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听着苍玄充满绝望的陈述，江离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

那一袭白衣在幽暗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出尘。

“那是你们的认知。”

江离看着苍玄，深邃的黑眸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本质的淡然。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做‘破镜难圆’。但那是因为，凡人的力量太弱，无法将破碎的分子重新链接。”

江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伴随着一声奇异的嗡鸣。

在苍玄和寒若雪震撼的目光中，江离的掌心之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微型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团。

那光团内部，山川起伏，江河奔腾，日月交替，四季轮回。

那竟然是一个完整、鲜活的微型世界！

而在这个微型世界的上方，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

如同神经网路一般，将整个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维持着它的运转。

“这是”苍玄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们所谓的‘天道’，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套用来维持系统运转的代码，一个底层的逻辑框架罢了。”

江离五指微微收拢。

“砰。”

那个微型的世界，连同那些金色的丝线，在江离的掌心瞬间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既然旧的框架已经腐朽崩塌。”

江离放下手，目光穿透了地下陵寝的层层阻碍，仿佛直接看到了外界那广袤而破败的玄元大世界。

“那就把它彻底推翻，换一套新的上去。”

他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寒若雪，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走吧，小丫头。在这不见天日的坟墓里待得够久了，该出去透透气了。”

江离迈开脚步，向着来时的长廊走去。

“带我去看看，这具‘世界尸体’，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天道，死到哪里去了？”

江离随意的问话，在这座刚刚经历了劫后余生的地下陵寝中，缓缓回荡。

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一个修仙者而言，都无异于大逆不道的大不敬之言。

天道，是修仙界至高无上的运转法则，是万物生灭的绝对主宰。

世人只敢敬畏天道、顺应天道，谁敢用这种仿佛在询问“隔壁邻居去哪了”的语气，来质问天道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