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且富有某种奇异的韵律。
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周围那逐渐弥漫开来的无尽黑暗与绝望中。
宛如一抹刺眼的异色。
他就这样从容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已经彻底洞开、仿佛能吞噬整个大千世界的地狱之门。
暗金长袍的男人站在原地,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剧烈地颤抖著。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离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停下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带着一丝绝望的凄厉,“它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物!它是‘规则的崩坏’,是‘大道的终结’!任何触碰到它的东西,不管是肉身、神魂,还是因果、法则,都会被彻底地同化成那种不可名状的烂泥!”
“当年,哪怕是执掌天地大道的真仙,在沾染到它一丝一毫的气息后,也会在痛苦的哀嚎中化作一滩黑水你这是在找死!”
男人几乎是咆哮著喊出了这句话。
然而。
江离的脚步,连微小的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那位古老神明的绝望警告。
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随意的姿态,不急不缓地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门前。
他停下了脚步。
此时,江离距离那团粘稠、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物质,仅仅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彻底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寒若雪虽然紧闭着双眼,封锁了识海,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恐怖的冰点。
那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而是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的绝对死寂。
江离微微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脚下那团恶心的东西。
距离近了,他看得更加清晰。
这东西确实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
它在缓慢地翻滚著,表面时而突兀地浮现出类似眼球的凸起,时而又诡异地裂开一张张没有牙齿的深渊巨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只是看着它,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想要将自己的大脑彻底挖出来的疯狂冲动。
“同化法则?崩坏大道?”
江离轻声地呢喃著,目光中透著一丝纯粹的探究,“听起来,倒是比那些只会玩弄灵气和阵法的修士,要高级那么一点点。”
就在江离随意地打量著这团黑色物质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原本正在盲目、缓慢地向外扩张的黑色烂泥,突然停住了。
就仿佛,它那并不存在的“意识”,敏锐地察觉到了站在它面前的这个一袭白衣的青年。
在过去的无尽岁月中,无论是弱小的蝼蚁,还是强大的神明。
在面对它时,所散发出的情绪永远只有两种:极度的恐惧,或者疯狂的抵抗。
而抵抗所使用的灵力、法则,最终都会成为它美味的养料。
但是现在。
站在它面前的这个猎物,身上没有散发出微小的恐惧,更没有调用任何强大的法则之力。
他就只是一道纯粹的“存在”。
像是一块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天地间的、无法被解析的顽石。
“咕噜咕噜”
黑色物质表面,缓慢地冒出了几个粘稠的气泡。
紧接着。
在暗金长袍男人骇然、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目光注视下。
那团庞大的黑色烂泥中,缓慢地、试探性地
分离出了一根纤细、犹如发丝般的黑色触手。
这根触手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著、摇晃着,仿佛在贪婪地嗅著江离身上的气息。
然后,它以一种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姿态。
朝着江离那垂在身侧、洁白如雪的衣袖,悄无声息地延伸了过去。
“躲开啊!!”
暗金长袍男人绝望地嘶吼出声。
一旦被那东西触碰到,哪怕只是一丝微小的衣角。
那种恐怖的同化之力就会瞬间蔓延全身,将一切存在彻底抹杀!
可是。
江离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微微低下了头,看着那根纤细的黑色触手,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的衣袖。
一寸。
半寸。
一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终于。
那根代表着玄元大世界终极恐惧的黑色触手,轻柔地,搭在了江离那片洁白的衣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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