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我们打开了?”
江离那平淡的尾音,在空旷死寂的地下石室中缓慢地回荡著。
没有剧烈的灵力碰撞,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之前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重力法则,还要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
暗金长袍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暗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裂开了一丈宽缝隙的黑色石门。
他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嗒嗒”
一滴滴带着淡淡金色的液体,从他紧握的双拳指缝中缓慢地滴落,砸在黑色的石板上。
那是古神之血。
他竟然因为极度的绝望和恐惧,硬生生地捏碎了自己掌心的血肉。
“是啊”
男人凄惨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一百倍,透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防了万载,算尽了天机,甚至不惜将自己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最终,却还是败给了定数。”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江离和寒若雪,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钥匙归位,封印已经不可逆转地解除了。”
“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寒若雪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了冰冷的黑色石板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怎么会这样?
她本以为,父亲拼死护下的黑色小盒,是某种珍贵的上古传承,或者是能够拯救北海、拯救玄冰岛的至宝。
她历经千辛万苦,甚至险些丧命,才把它带到了这里。
可结果,这竟然是一把开启世界末日的钥匙?!
是她,亲手把毁灭整个玄元大世界的灾难,完美地送回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和绝望,犹如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咔咔哒”
原本已经停止移动的黑色石门内部,再次传来了沉重、迟缓的机枢转动声。
那嵌在凹槽里的“星核之钥”,表面那些繁复的阵纹,突然诡异地逆向旋转起来!
伴随着这种逆向的旋转。
“轰——隆——隆——”
那扇高耸入云的巨大石门,在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后,竟然开始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向着两侧继续退开!
一丈。
两丈。
三丈。
石门的缝隙越来越大。
随着石门的开启,那种原本只是一丝丝溢出的“太古荒气”,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怖、扭曲的东西。
那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具有生命的黑色物质。
它不像是雾气,也不像是液体,而是像一团庞大的、正在缓慢蠕动的烂泥。
它就那样安静地蛰伏在石门之后的深渊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
但是,当寒若雪的目光不经意地触碰到那团黑色物质的边缘时。
“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从寒若雪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在接触到那团黑色物质视线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数恶心的触手死死缠住,一种纯粹的疯狂、混乱和绝望,蛮横地灌入了她的识海!
“闭眼,封锁识海。”
江离的声音及时地在她脑海中炸响,同时,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江离的指尖射出。
其精准地没入了寒若雪的眉心,强行切断了她与那团黑色物质的视线联系。
寒若雪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瞥,她就感觉自己的理智差点被彻底撕碎!
“那那究竟是什么”暗金长袍的男人惊恐地看着门后的黑暗,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哪怕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面对这种力量时,也只剩下了纯粹的本能恐惧。
然而。
与绝望的两人不同。
江离却反常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没有退缩,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那双深邃的黑眸,目光平静地穿透了石门的缝隙,落在了那团恶心的黑色物质上。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甚至不存在于常规的生命形态之中”
江离缓慢地摸了摸下巴,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真实的、见猎心喜的微笑。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他随意地甩了甩雪白的衣袖,在男人和寒若雪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竟然从容地,朝着那扇正在不断扩大的地狱之门,平稳地走了过去。
“既然门都开了,那就让我看看,能把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吓得钻进棺材里的”
江离的脚步沉稳,语气中透著一股不讲道理的狂妄:
“究竟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小别致。”
“嗒嗒”
江离的脚步声,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地下石室中,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