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阴沉沉的天空。
“炉子架好了,柴也添足了。
现在,就等平三门的人,把那只带毒的‘主菜’,给咱们送上桌了。”
与此同时。
湘西十万大山,百毒谷的最深处。
雨,终于停了。
但那层惨绿色的毒瘴,却因为吸饱了水汽,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这片恶臭的黑色泥沼边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修罗屠宰场。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有些是被毒虫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有些则是浑身发黑、肿胀得犹如皮球,那是中了极阴之毒后七窍流血而死的惨状。
在这片死寂的地狱中。
一棵粗大的、已经彻底腐朽的古树树干后面,传来了一阵粗重、犹如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
“呼呵呼”
平三门死士的首领,那个刀疤脸汉子,此刻正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他脸上的洋人防毒面具,左边的玻璃镜片已经彻底碎裂,边缘沾满了粘稠的黑色血污。
而他整个人,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的左边小腿,从膝盖往下,已经空空如也!
伤口处没有流血,因为那里的皮肉已经完全发黑、坏死。
甚至能看到几条细小的红色线虫在坏死的肌肉里疯狂地钻来钻去。
那是刚才在虫海爆发时,他为了保命,狠辣地用手里的开山短刀,亲手把自己的半条腿给生生剁了下来!
“四爷四爷的死命令”
刀疤脸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见血封喉的毒瘴正顺着他破裂的防毒面具一点点侵蚀他的大脑。
但那股从小被陈皮阿四培养出来的极度恐惧和死士的本能,却强撑着他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艰难地转过头,透过碎裂的面具镜片,死死地盯着十几米外的那块黑色巨石。
那只体型大如脸盆、浑身长满毒瘤的异色金蟾,此刻正趴在一具吴家伙计的尸体上。
它那条猩红、长满倒刺的舌头,犹如闪电般弹射而出,“噗嗤”一声。
轻易地洞穿了那具尸体的头骨,正在贪婪地吸食著里面的脑髓。
“哌”
金蟾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沉闷叫声,那双红宝石般的复眼里,透著一种残忍的进食快感。
刀疤脸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这只毒王在进食的时候,周围那些毒虫都不敢靠近。
他强忍着断腿的剧痛,用仅存的右手,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厚厚鹿皮包裹着的、用百年雷击木和阴铅打造的“锁魂匣”。
他用牙齿费力地咬住鹿皮的边缘,一点点地将其扯开,露出了里面那个精致、却透著幽蓝死气的四方木盒。
匣子的开口处,是一个精巧的弹簧翻盖机关。
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毒瘴的空气,将匣子的盖子缓慢地掰开。
在匣子的最深处,他强忍着恶心,塞进了一块从自己断腿上割下来的、还带着一丝新鲜血腥味的死肉。
然后,他将匣子隐蔽地放在了树干边缘的必经之路上。
“来吧吃吧”刀疤脸在心里绝望地祈祷著。
十几米外。
那只异色金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将舌头从尸体里缓慢地抽了出来。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复眼,转动了几下,精准地锁定了树干后面那个散发著新鲜血气的木匣子。
对于这只在这片绝地里称霸百年的毒王来说,人类不过是些会跑的食物。
它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陷阱,更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困住它。
“哌。”
金蟾后腿猛地一蹬。
它那大如脸盆的沉重身躯,竟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暗金色弧线。
“啪嗒!”
它精准地落在了刀疤脸布置的那个木匣子前方不到半尺的地方。
近距离观看,这只异色金蟾显得更加恐怖。
它背上的那些毒瘤里,甚至能看到粘稠的金色毒液在缓缓流动。
一股刺鼻的阴寒毒气,瞬间扑面而来,让刀疤脸原本就模糊的意识更加昏沉。
金蟾没有任何犹豫,它张开那张散发著恶臭的巨嘴。
那条猩红的舌头犹如离弦之箭,直接朝着木匣子深处的那块死肉卷了过去!
就在舌头触碰到匣子底部机关的那一个极致的瞬间!
“嘎嘣——!!!”
一声清脆、暴烈的机关弹射声,在死寂的百毒谷中轰然炸响!
那个用百年雷击木打造的匣子翻盖,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狂暴地猛然合拢!
“噗嗤!”
盖子边缘那一排锋利的阴铅倒刺,精准且狠毒地切断了金蟾那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半截猩红舌头!
“哌嗷——!!!”
异色金蟾发出了一声凄厉、犹如婴儿啼哭般的恐怖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剧痛的刺激下,本能地想要向后弹射。
但是太晚了!
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大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