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融入了常沙城外那茫茫的冷雨与迷雾之中,朝着湘西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城南平三门那种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紧绷气氛截然不同。
此时的城北,白虎街,万象阁。
那块“闭门谢客”的木牌,在冷风冷雨中孤寂地摇晃着。
万象阁的后院里,一派祥和与宁静。
雨水顺着青瓦屋檐,断断续续地滴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水缸里,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夜烬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慵懒地斜靠在游廊下的一张紫藤躺椅上。
他的手里捧著一本线装的古籍残卷,正借着有些昏暗的天光,漫不经心地翻阅著。
在躺椅旁边的一个小红泥炭炉上,架著一把铁壶,里面煮著的并非什么名贵茶叶,而是最寻常的井水。
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夜烬那张俊朗而深邃的侧脸。
经过昨天半夜那场霸道的妖血淬体,夜烬身上的那种锐利和张狂似乎完全内敛了进去。
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文弱、安静,甚至有些慵懒的富家公子哥,与那晚在湘江江底手劈水怪的绝世凶神判若两人。
“东家。”
孙国辅手里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地穿过雨幕,顺着游廊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复杂神色。
“怎么了?可是门外有动静?”夜烬没有抬头,依然盯着手里的古籍,翻过一页。
“回东家,大门外倒是安分得很。”
孙国辅收起油纸伞,在躺椅旁站定,压低了声音汇报,“咱们挂了闭门谢客的牌子后,九门那些原本像苍蝇一样盯着咱们的暗探,不仅没有硬闯,反而诡异地往后撤了足足两条街。
现在白虎街上,连个要饭的乞丐都看不见了。”
“哦?”
夜烬闻言,这才将视线从古籍上移开,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十个依旧屹立在冷雨中、宛如雕塑般的青铜兵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淡笑。
“看来,湘江江底那场戏,九门的看客们已经收到信儿了。”
夜烬端起旁边的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能把暗探撤走,说明他们已经从单纯的试探,变成了极度的忌惮。
不出我所料的话,现在九门那几位当家人的案头,应该已经把我夜烬列为头号危险人物了。”
“东家神机妙算!”
孙国辅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东家,老朽还有一事不明。
您既然需要那异色金蟾和阴阳山泉水,为什么不借着这股威势,直接开口向九门索要?反而要闭门谢客,由著吴老狗去折腾?这万一要是耽误了您的晋升大计”
“孙先生,这你就不懂了。”
夜烬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阴沉的天空。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值钱,里面也容易掺沙子。”
“九门的人在这常沙城里作威作福惯了,如果我直接去要,他们必定会推三阻四,甚至借机漫天要价,跟我讨价还价。
夜烬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但我现在关上大门,亮出底牌。
吴老狗为了还我的人情,必定会倾尽全力去寻找;而其他九门的人,比如那位张大佛爷,为了摸清我的底细,也必定会插手此事,甚至会主动帮我把东西找来。”
“我这叫‘垂拱而治’。”
夜烬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掌控欲,“我要让他们在恐慌和猜忌中,主动把我要的东西,双手捧著送到万象阁的门槛上。
而且,这送来的东西里”
夜烬突然冷笑了一声。
“必定藏着他们九门自以为是的‘试探’和‘杀机’。”
“不过这样也好。
不给他们点希望,这戏唱起来就太无趣了。
我倒要看看,等他们千辛万苦送来那带毒的‘贡品’,却发现根本连我一根汗毛都伤不了的时候,那几位九门提督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常沙城这场带着江水腥气的冷雨,淅淅沥沥地落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是阴沉沉的,仿佛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死死地捂在城池的上空。
青石板街道上的积水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泥洼,倒映着这座古城里涌动的无数暗流。
城南,陈皮阿四的盘口堂口。
这处深宅大院的屋檐下,此刻站满了四五十号披着黑色蓑衣、头戴斗笠的精壮汉子。
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阴冷麻木,身上透著一股子常年在地底墓穴和刀尖上舔血才能养出来的浓烈死气。
他们是陈皮阿四手底下最锋利的刀,也是平三门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摸金死士”。
院子里安静,只有雨水打在蓑衣上发出的“沙沙”声。
“嘎吱。”
正堂的木门被推开。
陈皮阿四依旧穿着昨晚那身沾著几点干涸血迹的灰布短打,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一边吃,一边缓慢地踱步走到屋檐下。
他没有看院子里的手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