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街上,大雾随着日头升高而渐渐散去。
但万象阁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常沙城各方势力的心头。
高墙之内,与外界的暗流汹涌截然相反,透著一股子与世隔绝的死寂。
后院,那间被重重青铜兵人把守的地下密室里。
夜烬穿着一身宽松的纯黑色丝绸长衫,盘腿端坐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
他的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密室里的空气都会产生细微的扭曲;
每一次呼气,都会吐出一道犹如实质般的白色气箭。
这是那头千年变异老鲤鱼的纯金妖血,在他体内彻底化开、淬炼筋骨的征兆。
在他的正前方,那张宽大的书案上,静静地摆放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副通体墨绿、泛著玉质光泽的六十年“镇水老鼋甲”;右边,则是那片大如蒲扇、布满古老玄奥符文的“倒生金鳞”。
一阴一阳。
一沉静,一狂暴。
这两件同出湘江水眼、却又属性截然不同的天地造化之物,此刻在近的距离下,产生了一种让人心悸的奇妙共鸣。
老鼋甲上散发出的厚重阴寒水气,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轻柔地包裹着倒生金鳞上那股想要冲破天际的狂暴龙气。
而金鳞上的纯阳金光,也在不断地温养著老鼋甲那枯寂了数十年的甲壳。
密室里没有点灯。
但这两件奇物交织出来的暗金色与墨绿色流光,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犹如仙家洞府一般,光怪陆离。
夜烬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隐隐有暗金色的龙气一闪而过。
“序列八【青乌望气师】的晋升仪式,果然霸道。”
他看着桌上的两件主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凑齐剩下的两样引子,单单是这两件主材散发出来的灵气余波,就让他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体质再次拔高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那片金鳞。
夜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深处的【真理之门】,对这片金鳞有着强烈的渴望。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将这片金鳞碾碎,强行汲取其中的造化。
“不急。”
夜烬轻轻叩击著膝盖,耐心地压制住了脑海中的那股冲动,“药材要凑齐了再下锅,才能熬出最毒的药。
硬吃,那是莽夫的行径。”
他随意地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劲风拂过书案,“啪”的一声,将那层防水油布重新盖在了两件奇物之上。
密室里瞬间恢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吴老狗那边,应该已经把悬赏撒出去了。
平三门呵,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土夫子,希望能给我带点好消息来。”
与此同时。
常沙城南,一处常年不见阳光、透著浓烈血腥味的深宅大院内。
这里是平三门之首,陈皮阿四的盘口大本营。
与吴老狗那种喜欢养狗、面带三分笑的斯文枭雄不同,陈皮阿四是九门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他手底下的盘口,干的也是最凶险、最见不得光的杀人越货、深山摸金的勾当。
此时的院子里。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正被两条粗大的铁链倒吊在一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树上。
汉子已经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声了,只剩下喉咙里“呵呵”的漏气声,显然是受了残酷的私刑。
陈皮阿四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专注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浸满桐油的破布,正在仔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狰狞、泛著幽蓝毒光的兵器——九爪勾。
“四爷”
一个干瘦的心腹伙计,踩着满地的血水,战战兢兢地小跑过来,在距离陈皮阿四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死死地停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
陈皮阿四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擦拭九爪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了十年的石头。
“外面外面接连送来了两道扎手的帖子。”
心腹伙计咽了口唾沫,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两张纸,“第一张,是下三门吴老狗以个人名义,在绿林道上撒出来的‘红棍悬赏令’。”
听到“吴老狗”三个字,陈皮阿四擦拭九爪勾的手微微一顿。
“那条老狗?他平时精明得很,从来不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绿林悬赏。
他要悬赏什么东西?”
“回四爷,是一只异色金蟾!死活不论,只要是活见鬼的异色,吴老狗开出了整整五万大洋的天价!而且许诺,谁能找到,吴家盘口免费替他销赃三年!”
“咔嚓!”
陈皮阿四手里的破布被他那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
五万大洋!吴家销赃三年!
这绝对是一个能让整个常沙城、乃至湘西十万大山里所有亡命徒都彻底疯狂的天价!
“异色金蟾这种极阴极毒的邪物,吴老狗一个玩狗的,要它干什么?”陈皮阿四那双三角眼里爆射出一股阴毒的精光,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