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
孙国辅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焦虑和不安。
“这都一整夜了按理说,这水流的速度,就算是从湘江水眼走个来回,也该回来了啊”
孙国辅嘴里喃喃自语,时不时地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朝着大门的方向张望。
旁边的太师椅上,胡国华早就困得东倒西歪,口水流了多长。
“师傅您就别转悠了,晃得我眼晕。”胡国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嘟囔道,“东家那是神仙下凡,身上有真龙之气护体,区区一个湘江水眼能奈他何?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你懂个屁!”
孙国辅气得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徒弟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那是‘水龙晕’!
是沉江锁龙的绝地!
那水底下的老变异鲤鱼,是吃死人骨头长大的凶煞!
东家就算手段再通天,在水里那也是客场作战。
一旦那避水绳断了,或者是铁壳船翻了,那就是十死无生!”
孙国辅越说心里越没底。
他虽然见识过夜烬的狠辣,但他是个风水先生,对天地自然那股恐怖的力量有着深刻的敬畏。
就在孙国辅急得快要烧高香求祖师爷保佑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沉稳、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突然在前院的朱红色大门上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来了?!”
孙国辅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叫醒胡国华,一把抓起桌上的洋火灯,跌跌撞撞地就朝着前院跑去。
当他跑到大门后时,那三十个一直静止不动的青铜兵人中,王大柱已经迈著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嘎吱”一声,拉开了沉重的大门门栓。
门外,站着的正是夜烬一行四人。
虽然他们已经换了干爽的衣服,但孙国辅那双敏锐的阴阳眼,在看到夜烬的第一瞬间,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孙国辅的视界中。
夜烬的周身,竟然萦绕着一股浓烈、甚至有些刺眼的暗金色雾气!
这股雾气中,夹杂着狂暴的江水腥气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威压。
最可怕的是,夜烬山根处原本那道若隐若现的淡金色龙气,此刻竟然像是吃了一记大补药一样,变得凝实、璀璨,甚至隐隐有了化作龙形的趋势!
“东东家!您这身上的气简直就像是刚在血水里滚过一遭的真龙啊!”孙国辅声音发颤,手里端著的洋火灯都在哆嗦。
“进去说。”
夜烬没有理会孙国辅的震惊,大步跨过门槛。
张安等人迅速跟进,王大柱“咣当”一声重新锁死了大门。
一路来到后院最深处的密室。
夜烬在宽大的书案前坐下,挥了挥手,示意张安他们去休息。
密室里,只剩下夜烬和孙国辅两人。
“孙先生,去把灯芯挑亮一点。”夜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孙国辅赶紧照做,密室里的光线瞬间亮了几个度。
夜烬伸手入怀,郑重地将那个防水油布包拿了出来,放在了紫檀木的书案上。
“东家这这是”孙国辅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着那个油布包。
虽然还没打开,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灵气正在往外渗透。
夜烬没有说话,手指修长而稳定,缓慢地、一层一层地揭开了那层厚厚的防水油布。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彻底掀开的刹那。
“嗡——!”
仿佛有一轮微型的太阳,在这幽暗的密室里骤然升起!
一片足有蒲扇大小、通体犹如纯金浇筑、表面布满古老玄奥符文的“倒生金鳞”,静静地躺在书案上。
纯粹、霸道、令人窒息的龙气,犹如实质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
那刺目的金光,甚至把孙国辅那张老脸都映照得金灿灿的。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老风水先生,在看到这片金鳞的瞬间,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书案前!
这不是畏惧,而是一个风水玄学大师,在面对天地间最极致、最纯粹的风水造化神物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顶礼膜拜!
“倒生金鳞真的是倒生金鳞!”
孙国辅双手颤抖著伏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传闻中跃过龙门、化龙登天的无上根基东家,您竟然您竟然真的把那头湘江龙王给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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