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片静静躺在紫檀木书案上的“倒生金鳞”,散发著纯粹的暗金色流光。
它就像是一颗拥有独立生命的心脏,光芒随着某种玄奥的节奏,缓慢地一明一暗。
每一次光芒的吞吐,都会在密室的空气中荡开一圈微弱、却让人灵魂都在震颤的能量涟漪。
孙国辅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青砖地上,浑身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敬畏而剧烈地发抖。
他那双常年看风水、辨阴阳的老眼,此刻早已是老泪纵横。
对于一个将毕生精力都浸淫在风水玄学中的人来说,能亲眼看一看传说中“鲤跃龙门”留下的无上造化之物,这简直比让他立刻羽化登仙还要来得震撼!
“东家神人!东家真乃神人也!”
孙国辅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著这句话,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是如何在那十死无生的湘江水眼里,硬生生从那头千年水妖的下巴上,把这块命根子给生剔下来的。
夜烬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靠在宽大的太师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白玉茶盏。
他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眼眸,在金鳞光芒的映照下,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超然与冷漠。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孙国辅叩拜,没有去搀扶,也没有出声打断。
这不仅是给这片天地造化之物应有的排面,更是在自然地确立自己在孙国辅心中那种宛如神明般不可撼动的绝对地位。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片倒生金鳞上散发的狂暴龙气,终于渐渐收敛,彻底稳固在鳞片内部,只在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暗金幽光。
“行了,孙先生,起来吧。
地上凉。”
夜烬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寻常的把件,“不过是块没跃过龙门的残次品鳞片罢了,当不起你行这么大的礼。”
孙国辅这才艰难地用手撑着地,缓缓爬了起来。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拍膝盖上的灰尘,只是用衣袖小心地擦了擦脸上的老泪。
“东家,您这话可就折煞老朽了!”
孙国辅弓著腰,大著胆子往前凑了半步,隔着两尺远的距离,贪婪、又敬畏地端详著那片金鳞。
“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真龙?
这头变异老鲤鱼在这湘江极阴的水眼里盘踞了数千年,吞吐地脉灵气,这片逆鳞,早就已经成了湘江水系的一截‘活地脉’了!”
孙国辅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金鳞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古老符文,声音发颤地解释道:
“东家您看这些纹路,这叫‘天生地养九曲回龙纹’。
这玩意儿若是拿去打磨成法器,别说是镇压一座凶宅,就算是镇压一座城池的风水气运,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老朽敢断言,有了这片金鳞压阵,咱们万象阁从今往后,就是这常沙城里风水最硬、气场最足的绝对宝地!
哪怕是那上三门的张大佛爷府邸,在咱们这气运面前,也得黯然失色!”
看着孙国辅那副狂热到近乎癫狂的模样,夜烬嘴角微微一勾。
镇压凶宅风水?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可是他用来推开【真理之门】下一重境界、晋升序列八【青乌望气师】的核心主材。
一旦提取融合,这片金鳞的精华将彻底融入他的灵魂和肉身,让他真正掌握堪破天地气运的逆天神通,又怎么可能把它当个死物一样埋在地底下?
不过,夜烬并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伸手入怀,将吴老狗下午派人送来的那个紫檀木匣子拿了出来,“啪嗒”一声打开,将那副六十年的“镇水老鼋”龟甲,随意地放在了倒生金鳞的旁边。
“嗡——”
这一放,密室里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鼋甲通体墨绿,散发著厚重、深沉的极阴水气;而倒生金鳞则通体暗金,散发著霸道、纯粹的阳刚龙气。
一阴一阳,一沉一浮。
这两件皆是出自湘江水系的绝世水族至宝,在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灵气漩涡,在书案上方缓缓成型。
“这这”孙国辅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连连后退,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五十年的老龟甲,倒生的金鳞,都已经到手了。”
夜烬没有理会孙国辅的震惊,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现在,就差平三门陈皮阿四那边的异色金蟾,还有那极阴极阳交替的无根山泉水了。”
夜烬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地看向孙国辅。
“孙先生。”
“老、老朽在!”孙国辅赶紧挺直了腰板。
“湘江水眼里的那头老鲤鱼虽然没死,但被我抽了逆鳞,重伤逃遁。
那处水龙晕的江水流速,从今夜起,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漩涡平息,暗流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