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疯狂地切割着这片天地。
“挖个屁的洞!这雪层下面是冻土,铲子都要崩断了!”
陆野吐出一口灌进嘴里的冰碴子,看着手里已经卷刃的工兵铲,骂了一句娘。
原本想就地挖个雪窝子避避风,但这“白毛风”来得太猛,瞬间就把刚挖出的小坑给填平了。李思思缩在他身后,整个人已经冻得开始打摆子,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看样子随时都能撅过去。
“不能在这儿硬抗,会死人的。”
陆野眯起眼睛,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赵铁柱他们的车队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哪儿去了,无线电全是滋滋的电流声。在这鬼地方,一旦失联,就是各自为战。
“妈的,不管了!”
陆野心一横,意念猛地沉入空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连脚下的冻土都颤了三颤。
一辆如钢铁堡垒般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了风雪中,硬生生地替两人挡住了那致命的寒流。
正是那辆从红星-7号厂房里顺出来的“拉多加”核生化指挥车!
这玩意儿重达几十吨,底盘稳得象座山,哪怕外面的风能把牛吹上天,它也纹丝不动。
“上车!”
陆野一把抄起快要冻僵的李思思,费力地拉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像塞行李一样把她塞了进去,随即自己也钻入车厢,“砰”的一声把门锁死。
世界瞬间清静了。
风声被那层厚厚的铅钢装甲隔绝在外面,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呼……”
陆野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黑暗中,他摸索着打开了车内的应急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狭窄却充满了冷战工业美学的空间。
虽然进了车,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辆车是封存状态,油箱里那是几十年前的老油,早就沉淀得没法用了,发动机根本打不着火。没有暖风,这铁疙瘩就是个巨大的冰柜,铁皮摸上去都粘手。
“冷……好冷……”
李思思蜷缩在真皮指挥椅上,牙齿咯咯作响,原本知性干练的女科学家,此刻象只受惊的小鹌鹑。她的羽绒服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挂破了,里面的鸭绒飞了大半,根本挡不住这透骨的寒气。
陆野皱了皱眉,开始在车厢里翻箱倒柜。
这车是给苏军高层准备的末日战车,按理说应该有求生补给。
果然,在座椅下面的储物格里,他翻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压缩饼干、一瓶烈酒,还有一个卷得紧紧的……军用睡袋。
只有一个。
“啧,这帮老毛子,也太抠了。”
陆野拎着那个睡袋,一脸的蛋疼。
他转头看了看李思思。这姑娘脸都冻青了,眼神开始涣散,这是失温的前兆。再不采取措施,哪怕没冻死在外面,也得冻死在这铁罐子里。
“喂,李工,别睡!”
陆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醒醒神,跟你商量个事儿。”
李思思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呆滞地看着陆野手里的睡袋,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那是对温暖的渴望。
“这睡袋只有一个。”
陆野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流氓气。
“我是老板,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按理说这东西该我用。但我也不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这样,咱俩挤挤?”
李思思的脑子虽然冻得有些迟钝,但听到“挤挤”这两个字,还是本能地警剔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她往角落里缩了缩,双手抱胸,虽然冻得发抖,但那股知识分子的清高劲儿还在。
“孤男寡女……不……不合适……”
“都这时候了还讲究个屁的合适!”
陆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边把睡袋铺在车厢地板上,一边开始脱自己的大衣。
“外面零下四十度,车里零下二十度。咱俩要是分开睡,明天早上赵铁柱过来,只能看见两根硬邦邦的冰棍。”
“再说了,我是修仙的,火力旺。你那就是个弱鸡,我不给你当暖宝宝,你能活过今晚?”
说着,他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羊绒衫,露出了精壮的肌肉线条。
“你……你流氓!”
李思思羞愤交加,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红得象块红布。
她长这么大,连男人的手都没怎么牵过,更别说跟一个大男人钻一个被窝了。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我流氓?我要是真流氓,现在就把你扔出去了。”
陆野嗤笑一声,自己先钻进了睡袋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这苏军的睡袋质量确实好,里面全是厚实的羊毛,刚一钻进去,一股暖意就包围了全身。
“舒服!”
陆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侧过身,留出一半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的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