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歆从墙角挪过来了。

布娃娃抱在胸前，歪著脑袋，台腔软糯得能把人的骨头酥化。

“刘哥哥。”

刘芒嚼着肉没抬头。

“阿囡说她也想吃刘哥哥的烤肉哦。”

田歆把布娃娃举到烤肉块旁边，用娃娃的棉布嘴巴贴上去蹭了蹭，蹭出一道油渍。

“阿囡说好香好香。”

西西的手停了。

柒歌的手停了。

涂妖妖的手也停了。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田歆。

田歆蹲在肉块边上，圆圆的脸在火光里映得暖洋洋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台腔甜到发腻。

“刘哥哥可以帮阿囡撕一小块吗？阿囡的手手太小了撕不动。”

西西的嘴角抽了一下。

“田歆姐那是布娃娃。”

“阿囡不是布娃娃哦。阿囡是田歆的宝贝。”

田歆把娃娃竖起来对着西西，歪了歪头，声音还是那么软。

“妹妹不要这样说阿囡，阿囡会伤心的。”

话说得柔柔弱弱。但抱着布娃娃的手指收紧了一圈，指节发白，把棉布捏出了褶子。

涂妖妖往旁边挪了半步。

柒歌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刘芒用竹签挑了一块肉，啪地甩在田歆的布娃娃脸上。

“喂完了。下一位。”

田歆低头看着布娃娃脸上那块油滋滋的肉，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三度。

“谢谢刘哥哥。阿囡好开心。”

她把肉从娃娃脸上揭下来，放进自己嘴里，嚼得极慢极仔细。眼睛半阖，睫毛在火光下一抖一抖。

“好好吃。阿囡的口水。”

西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涂妖妖在刘芒右侧蹲著没走。高开叉裙摆铺在地上，手指捏著竹签在肉块上戳来戳去，选了块最嫩的，递到刘芒嘴边。

“刘爷，这块肥瘦相间。”

西西从刘芒腿上探出身子，一把把竹签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谢谢涂姐！好吃！”

涂妖妖的睫毛跳了一下。猩红指甲在竹签上划出一道白痕。

“妹妹手真快。”

“嘴更快。”

西西嚼着肉冲涂妖妖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挂著油。

柒歌坐在扶手上没参与抢食。但她从肉块上撕下一条，递给刘芒的时候，手指精准地碰了一下刘芒的嘴唇。

“张嘴。”

刘芒张嘴咬住了。

西西的脸黑了。

涂妖妖的指甲嵌进竹签里。

田歆抱着布娃娃看着这一切，台腔越来越轻。

“阿囡说，姐姐们好厉害哦。”

系统弹窗跳出来。

【叮！五名女性npc围绕宿主烧烤摊同时进入“领地争夺”状态！嫉妒值x5、占有欲x5、攻击性x5——情绪指数叠满！】

刘芒把提示划掉。

站起来。

“行了。吃饱了。收摊。”

他踩着人字拖走向祠堂正中。

那些坐在八仙桌旁一直没动的纸人“村民”齐刷刷转头。黑洞洞的眼窝对准刘芒。

供桌后面，老村长的残影还在。

刚才被辣条秒杀的只是他投射出来的一具分身。真正的本体缩在供桌底下，像一摊烂泥一样贴着地面。

刘芒的人字拖停在供桌前。

低头。

供桌底下两团暗红色的气在剧烈抖动。

“你也没吃。饿不饿？”

暗红色的气往后缩了缩。

刘芒弯腰，右手探进供桌底下。

五指张开。

“啪。”

一巴掌。

不是拳，不是脚，不是竹签，不是辣条。

巴掌。

纯阳罡气在掌心压缩到极限，拍在老村长残影上的瞬间，百年怨灵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祠堂的纸人同时炸开。

碎纸屑和灰烬在气浪里翻滚，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惨绿色的灯笼全部熄灭。

祠堂恢复了正常的黑暗。只剩篝火的余烬还在噼啪响。

刘芒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回头看向趴在烤肉旁边的罗莉。

“打扫卫生。骨灰别漏了，扫不干净扣你三个月通告费。”

罗莉跪在地上。

蒲扇掉了。手撑着地砖，十根指头在抖。

脸上的妆花得不成样子，眼泪把睫毛膏冲成两道黑河。豫州口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声音碎得像踩烂的玻璃碴。

“俺俺凭啥”

“凭你裤腿还没干。”

罗莉的嘴闭上了。

眼泪砸在地砖上，无声。

她爬起来，拎着蒲扇，开始扫地。

弯腰的时候整个人在抖。不是冷。是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穿之后、连遮羞布都被扒掉的绝望。

蒲扇把骨灰扫成一堆。灰烬里混著纸人碎片和老村长残留的怨气碎屑。

罗莉扫了三遍。

每扫一遍，眼泪就多一层。

——

大巴车停在村口。

众人从祠堂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