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颂帕的最后一根针,赵清商的第二杯水(2 / 2)

点温热在经脉里游走,把三年的冰一寸一寸地融化。

这种感觉太奢侈了。

她舍不得用睡眠去浪费它。

偏房里传来行军床的弹簧声。

脚步声。

赵清商睁开眼。

是刘芒。他从按摩椅上下来了。踩着人字拖往门口走。

走到她面前。

停了。

赵清商仰起头。月光从她身后的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刘芒低头看她。

“进去睡。地上凉。”

“里面没位置了。”

“沈星河那张床空了一半,她睡觉缩成一团,挤得下。”

赵清商没动。

“我在这就行。”

刘芒看了她三秒。

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白瓷杯。

刘丽丽的那个。

里面装着温水。

搁在赵清商面前的地板上。

“喝完进去。不然明天腿抽筋,影响你扫地。”

说完转身,走回按摩椅,躺下,盖毯子,手机亮了。排位赛继续。

赵清商盯着那个白瓷杯。

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温的。

不是水本身的温度。

是被他握过之后留下的体温。

赵清商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两秒。

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从喉咙滑下去,暖意沿着食道直坠胃底,再从胃底往四肢蔓延。比毛巾更直接,比隔着衣服的接触更——

她把杯子放下。

站起来。

腿没软。

走进偏房,在沈星河的行军床边缘坐下来。沈星河缩成一团,果然空了大半张床。

赵清商侧身躺下去。

闭上眼。

后颈那片残留的灼热在黑暗中缓缓扩散,从脊椎往四肢末端渗透。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偏房窗外三米的暗处,一枚暗紫色的黑骨针正悬浮在半空。

针尖对准的位置,是她后颈下方三寸。

哑门穴。

颂帕的泰语死咒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他的手指松开。

针射出去了。

无声。无息。

穿过窗缝。

——“啪。”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针尖。

精准到骇人。

捏住的位置距离赵清商的后颈,不到一厘米。

刘芒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的。

他甚至没坐起来。

甚至没睁眼。

拇指和食指间夹着那枚暗紫色的黑骨针,指腹上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针尖上淬的断魂毒在纯阳罡气的接触下,“嗞”地冒出一缕紫烟。

三秒。

针尖变白。

五秒。

针体变脆。

七秒。

整枚黑骨针在刘芒的指缝间化成一撮灰,从指间簌簌落下。

窗外。

颂帕的十根手指同时炸开了血花。

气机反噬。

这次不是烫伤。是断裂。十根指骨在纯阳余火的逆向灌注下,从第一指节到第三指节,像竹节一样依次碎裂。

他把整张脸埋进泥里,死死咬住手背上的肉,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血从鼻腔、耳道、指缝里同时涌出来。

他爬。用手肘和膝盖爬。

从枯树底下爬进灌木丛,从灌木丛爬进黑林子的边缘。

爬了二十米才停下来。

仰面朝天。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满脸血污的脸上。

师父说:强弩之末。

师父说:一根小指头就能捏死。

颂帕望着月亮,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现在连一根小指头都剩不下了。

偏房里。

刘芒的手缩回毯子底下。

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开始匹配”。

赵清商在两米外的行军床上翻了个身,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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