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声才是真正的老手。

西西在心里憋了一口气，把下巴再往上抬了两毫米，最终没说出任何一个字。

柒歌侧过头，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了一毫米。

随即压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低头看指甲。

车厢的暗流就这么涌著，谁也没明说，谁也没退场。

——

大巴在颠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减速。

车窗外，水泥路面消失了，换成了压实的黄土，两侧的梧桐树越来越老，树干上挂著不知道是节日还是什么留下的红布条，早褪了色，在山风里耷拉着。

空气里开始有一股气味。

不是腐朽，也不是山野的草腥。

是那种渗进泥土里很久的、带着年份的沉郁气息，像一口封了几十年的老坛子，猛地被人拔开了封泥。

刘芒没动。

但他嘴角停住了，不再轻轻动。

脑子里清醒了一层。

窗外，第一栋土屋在树梢后面露出了一角屋檐。

青瓦、旧木、屋脊上长著一丛枯草。

大巴车在土路尽头停了下来。

“到了，百年民俗村，各位嘉宾请有序下车。”

场务举著牌子挂著职业笑容，声音比刚才明显干了一度。

刘芒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伸了个懒腰，把西西差点带歪。

他站起来踩好人字拖，在众人下车之前，往车窗外扫了一眼。

民俗村的入口处竖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隐约能辨出“此地阴气积百年，宜礼拜，不宜久留”几个字，已经被风化得坑坑洼洼。

系统在脑海里静静浮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当前区域风水格局：群阴环抱，万鬼朝拜，阴气浓度爆表。宿主不受影响，但其余npc阳气将以每小时5的速度持续消耗，建议宿主继续保持最佳状态——躺平。】

刘芒收回视线。

嗯。

按摩椅的事，得让场务赶紧跟上来。

他踩着拖鞋最后一个下车，经过颂帕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颂帕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直到刘芒走出两步，颂帕的手才缓缓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间，那枚黑色骨哨。

他的拇指贴上哨面，在那道细小的刻纹上摩挲了一下。

猎物入笼了。

他屈起指节，轻轻一捏。

骨哨断裂，碎成两截，一丝细如发丝的黑气从断口处渗出，被夜风吹散，无声消失在入口石碑的阴影里。

信号，发出去了。

颂帕把碎哨捏在掌心，站在车门口，俯视著这座沉默了百年的民俗村。

嘴角压着一抹笑。

准备收网。

大巴车在山道上晃着，颠簸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车底拿锤子敲。

古丽娜尔用纸巾压着脸颊，刚把妆补了个七七八八，发梢还是湿的，沾在脖子上黏糊糊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忘掉这段丢人的开场。

然后。

她脸颊开始痒。

不是那种被风吹的痒，也不是被蚊子叮的那种局部痒。

是从皮肤深处往外钻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一百只蚂蚁同时在皮下走路的痒。

她抬手摸了摸。

指尖触到一片细小的凸起。

不对。

再摸。

是疙瘩。

密密麻麻、一粒挨着一粒的红疙瘩，从左脸颊蔓延到颧骨，又往下蔓延到下颌线，速度快得像被人在皮肤上按了快进键。

古丽娜尔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一下。

然后她的瞳孔缩了。

镜头里，她那张被直播间数千万人夸过“白玉无瑕”的脸——

癞蛤蟆。

她像个癞蛤蟆。

“啊——！！！”

这一嗓子把整辆大巴都吼清醒了。

分贝之高，堪比救护车，附近山头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半边。

坐在过道旁边的摄影师被吓得手一抖，镜头正对上了古丽娜尔捂脸之前那零点五秒的高清全景。

直播间如果没断网，弹幕此刻一定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场务冲过来，嘉宾缩过去，大巴踩了急刹，司机师傅差点把方向盘攥断。

大混乱之中，古丽娜尔已经捂著脸软在了座位上，呼吸急促，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人直接送医。

首战未捷，先折一员。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带着点微妙的、没人敢说出口的心虚。

没人知道一瓶出风口冷凝水、一次睡梦里的伸懒腰，能精准叠出这么干净的连锁反应。

大家只知道：这位新来的爱豆，运气差了点。

概率事件。

意外。

天意。

谁懂啊。

坐在最后排的颂帕，指节在大腿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死死盯着车厢中段那个半闭着眼睛的男人。

刘芒靠在椅背上，姿势和古丽娜尔晕倒前后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