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抖。
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零下四十度的冰窖。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冷。是气的。
几千万人。
几千万人看见了。
她花了十年时间创建的“高冷性感女神”人设,在四秒钟之内,变成了全网的擦边笑话。
范白白想吐血。
真的想吐血。
不是比喻。是被古曼童反噬加上精神崩溃导致的生理性呕血冲动,正一波一波地拍击着她的喉头。
但她咽了回去。
她堂堂范白白。
不能再丢人了。
不能。
西装外套底下,她的嘴唇和牙齿之间,渗出一丝殷红。
而她视线的尽头。
刘芒站在舞台边缘。
双手插兜。
人字拖在脚尖悠然地晃。
他扫了一眼范白白的惨状,啧啧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他对着旁边一脸懵逼的摄像师感慨,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居委会退休大爷在评价邻居家小孩摔了跤,“为了抢镜头真是不择手段啊。”
他伸出右手,竖了个大拇指。
朝着范白白的方向。
“不过这跟头翻得——泰裤辣!”
摄像师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职业素养要求他不能笑。但他的腹肌已经在疯狂抽搐了。
嘉宾席上。
刘丽丽端起面前的白瓷水杯,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表情平静。
杯沿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她的香肩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忍住笑。
笑到什么程度呢?
她的腹肌——对,三十六岁的百亿女王也是有腹肌的,虽然不如某个穿人字拖的混蛋那么夸张——她的腹肌正在一阵一阵地痉挛。
她的脑子里正在走马灯。
不是临死前的那种。
是一种更危险带有颜色的走马灯。
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这个混蛋。
另一边。
柒歌正拽著被扯烂的皮衣边角,勉强把自己裹得严实一点。
她看了看舞台中央趴着的范白白。
又看了看舞台边上一脸无辜的刘芒。
脑子里“咔哒”一声。
拼图合上了。
范白白摔倒之前,这男的刚好站在旁边。还伸手去“扶”来着。被甩开了。
当时她还觉得这人难得做回好事。
现在想想——
谁信?
这货做好事?他做好事的概率比她柒歌早上六点起床的概率还低。
柒歌死死盯着刘芒。
这男人的嘴角挂著那种标志性的、欠揍到想让人把他牙一颗颗敲下来的痞笑。
他干的。
百分之一万是他干的。
柒歌等著自己心里涌上来那股“卑鄙”“无耻”“下三滥”的道德谴责感。
她等了三秒。
没等到。
涌上来的,是一种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的、酣畅淋漓的爽。
范白白上次在金驴奖after party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唱歌像公鹅叫。
她忍了。
笑着说“姐姐说得对”。
忍了八个月。
今天——
全特么还回来了。
柒歌咬著嘴唇,拼命把嘴角往下压。
没压住。
她别过头,假装咳嗽,肩膀抖得像台缝纫机。
后台通往停车场的消防通道里。
范白白的另一个助理——不是冲上去盖衣服的那个,是平时负责对接商务的那个——正躲在监控死角。
他满头大汗。
手指哆嗦著摁亮手机屏幕,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体。
“老板,计划失败了。白白姐崩盘了。现在成了全网笑柄”
消息发出去。
已读。
没有回复。
助理又等了十秒。还是没有回复。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脊梁骨上,黏腻、冰凉。
就在他准备锁屏的时候。
对面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只有3个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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