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白白的助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这姑娘跟了范白白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她尖叫着从嘉宾席蹿出去，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灯泡玻璃渣都浑然不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范白白身边，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那件灰色西装外套，死死盖住范白白的下半身。

“白白姐！白白姐你没事吧！”

范白白没回答。

她趴在地上，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表情空白如行尸走肉。

助理的手在抖。她一边护住范白白一边疯狂扭头看向导播台的方向，心里还存著最后一丝侥幸——刚才舞台事故的时候直播不是切掉了吗？应该没播出去吧？应该

她的目光扫到侧台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右上角，一个小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直播信号灯。亮的。

不可能。

刚才舞台灯架坍塌的时候，导播明明已经切断了直播信号。她亲眼看见导播按下了断流键。

怎么会重连？

谁重新接上的？

她浑身冰凉地转头看向导播台。那个负责控制信号的现场pd正坐在操控台前，脊背僵直，双手搁在面板上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挂著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笑。

那笑容不像是人类在控制肌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拨了拨他的嘴角。

pd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屏幕，瞳孔涣散，焦距全无。像个提线木偶。

嘉宾席最角落。

田歆抱着那只洗到发白的蓝色破布娃娃，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周围一片兵荒马乱，人群尖叫推搡，碎玻璃和断裂的线缆散落一地。

她纹丝不动。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

左手揽著小蓝的腰，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娃娃的鼻尖。

“小蓝，你真调皮。”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台腔特有的上扬尾音，温温柔柔的。

像在哄一个淘气的孩子。

布娃娃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转了转。

不是反光。

是转了转。

田歆用指腹摩挲著娃娃后脑勺那块磨秃了的绒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出了问题都想上去踩几脚，虽然不能置对方于死地，但踩几脚也挺爽的呀。

她低下头，嘴唇贴著小蓝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下次动手之前要先跟妈咪讲哦。”

小蓝的玻璃眼珠又转了转。

这一次，像是在撒娇。

与此同时。

全网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核爆级的炸。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在短短三十秒内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流量冲击。微博热搜前十被瞬间屠榜。短视频平台的实时热点榜单上，排名第一的词条以每秒上万次的搜索量疯狂攀升。

词条名很简洁。

范白白劈叉。

五个字够了。

评论区和各大论坛的网民们像是过年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粉色蕾丝！说好的真空呢！骗人！”

“不是兄弟，重点不是蕾丝不蕾丝，重点是她那个劈叉角度——一百八十度！标准的一百八十度！这特么不练个十年舞蹈基本功下不来啊！范白白以前是学舞蹈的？”

“笑死，人家是学表演的。不过这个表演确实很到位，我给满分。”

“范白白真空上阵实锤了！之前粉丝还说人家清清白白，这下连底裤颜色都知道了，粉色的！少女心啊范总！”

截图在几分钟之内铺满了全网。

表情包的制作速度比导播切画面的速度快了一百倍。

有人把范白白劈叉的瞬间和体操运动员的高难度动作p在一起，配文“恭喜范白白入选国家体操队”。

有人翻出她去年在夏纳电影节上身披龙袍蹭红毯的旧照，和今晚的劈叉照并排放在一起，标题写着——“蹭流量蹭出新高度，从龙袍到劈叉，范白白的流量密码进化史”。

还有人挖出了更早期的物料。

那部让范白白一战成名的擦边电影《香蕉》。

电影里她和大卫还有嘉辉的大尺度镜头被重新剪辑、加速、配上魔性bg，做成了鬼畜视频。播放量十分钟破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只有一行字——

“《香蕉》导演看到今晚这一幕，估计都自叹不如。毕竟她拍了九十分钟才达到的效果，人家四秒就做到了。”

墙倒众人推。

但这堵墙倒得太快、太彻底。快到连推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有眼尖的营销号注意到，那些最早发出范白白黑历史合集的账号，注册时间都在三个月以内。素材整理得异常专业。时间线、事件链、图文排版，精准得像是一篇早就写好的新闻稿件，只等今晚这个按钮被按下。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水，深得看不见底。

舞台上。

范白白被助理的西装外套盖著，趴在冰凉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