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自然地、理所当然地、毫不见外地——搭上了真刘丽丽的肩膀。

五指收拢。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截。

真刘丽丽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她此刻根本没有余力甩开他。

刘芒隔着屏障，冲长椅上的一大一小扬了扬下巴。

嘴角那个痞笑又挂上来了。

语气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害，多大点事儿啊。”

他拍了拍真刘丽丽的肩，目光落在四岁的小西西身上，声音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闺女，别纠结了。不管你最后选择哪个妈——”

他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爹都疼你。”

全场死寂。

湖面的涟漪卡住了。

芦苇叶停在半倾的角度不动了。

连灰白色的雾气都凝固在半空，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画面。

假刘丽丽的表情管理崩了。

不是微微一愣。是整张脸的肌肉都短路了。嘴角那抹圣母式微笑僵在原位，左眼皮跳了三下，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又缩小。

她的内心在凌晨三点的梦境里发出了一声核爆级的咆哮——

剧本呢？我的剧本呢？老娘精心编排了三个月的催泪大戏，铺垫、起承转合、情绪递进、高潮收尾，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你他妈从哪冒出来的野爹？

谁的爹？

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孩子？

这个东西的脑回路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

真刘丽丽的反应更绝。

眼泪“咔”的一声，硬生生刹住了。

像高速路上一百二的速度踩了急刹。轮胎冒烟，车身打横，差点侧翻。绝望没了，悲伤没了，自我怀疑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蹿到天灵盖的、纯度百分之一百的——暴怒。

她偏过头。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

再抬头。

看着那张叼著华子、挂著痞笑的脸。

牙齿咬合的声音从她的腮帮子里传出来，咯吱作响，像磨刀。

“刘芒。”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杀了你。”

刘芒充耳不闻。他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那个手感油然而生的安慰动作熟练到让人想报警。

四岁的西西愣住了。

眼里的泪还挂著，但那股怨怼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问号取代了。

她歪著小脑袋，羊角辫晃了晃。

这个叔叔是谁？

为什么叫我闺女？

她看了看假刘丽丽。又看了看屏障那边的真刘丽丽。再看了看那个叼烟的男人。

困惑。

极度的困惑。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炸响。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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