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是刘芒。
此刻正枕着她的枕头,半靠着她的床头,被她女儿骑在身上。
嘴角还挂著笑。
刘丽丽的瞳孔一缩。再缩。缩到针尖大小。
脸色从正常肤色变成白色。白色变成红色。红色变成铁青。铁青变成一种诡异的、即将爆炸的紫黑色。
太阳穴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
刘天仙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跨坐在刘芒腰上的姿势,看到自己裙摆高到大腿根部,看到自己十根手指掐在他胸肌上,看到两个人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啊——!!!”
刘天仙发出一声能震碎玻璃的惨叫。
她从刘芒身上弹起来,踩着湿裙差点再摔一次,踉跄了两步,赤脚踩进地上那摊早已变冷的水渍里。
顾不上了。
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抱着头,冲过刘丽丽身边,撞开半开的卫生间门,“嘭”的一声把自己锁了进去。
卫生间里传来刘天仙的嚎啕大哭。
哭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咒骂:
“刘芒你不得好死——!”
“我要杀了你——!”
“我这辈子不可能嫁出去了你赔我——!”
“变态!流氓!畜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每一句都哭得肝肠寸断,每一句都骂得撕心裂肺。
但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小了。
变成了闷在喉咙里的、委屈到极点的呜咽。
那不是愤怒。
是一个十九岁女孩在经历了被厉鬼恐吓、被拍下失禁画面、又被亲妈撞见骑在男人身上之后——彻底崩溃的声音。
刘丽丽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刘芒身上。
刘芒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半靠在床头,枕着她的枕头,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屈著,一条腿伸直。
嘴角挂著那抹怎么都甩不掉的痞笑。
但那双眼睛里,痞气底下藏着的东西——冷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刘丽丽深吸一口气。
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高跟拖鞋敲在大理石上。
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
声音压到了极限。不是冷。比冷更危险。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失控的颤抖。
“刘芒。”
“嗯?”
“你答应过我。保护西西。”
刘丽丽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
她的下巴在抖。
嘴唇咬出了血印。
“你——要是有需求——”
她一字一顿。每吐一个字,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冲我来。”
刘芒的痞笑凝固了。
“别欺负西西!!”
声音到了最后四个字,彻底破防了。
不是怒吼。
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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