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是夏。
山坡下有条小河,蜿蜒流淌波光清澈。
一名赤脚的高丽奴,将沉在水中,用柳条编织的篓子拎起来,从中捞出几尾鲜鱼。
另有两名侍女,在林间采摘黑色的野果。
那种野果赵瑗没见过,黑色的,很小,圆溜溜。但吃上一口,却是沁人心脾的甜。
边上还放著一个长条炉子,韩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娴熟的翻著上面的肉串。
而赵瑗则是躺在一张藤椅上,他的脸上余伤还在。跟完颜可那一仗,他虽吃掉了人家的耳朵,但也被人家揍得十多天才下得来床
直到现在,后脑还晕乎乎的,胳膊腿也还不利索。
“再高点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却是阿鲁真一袭红衣,头戴着镶嵌宝玉的抹额,欢呼雀跃的看着完颜亮放著的,在天上高高飞著的纸鸢
她时不时的转头,明媚的眼神总是在赵瑗的身上流转。
“扶我起来”
“郎君要干什么?”小五子搀扶著赵瑗,满脸都是揪心。
“尿尿!憋了半天了”
“那您别动,奴婢给您拿尿盆去”
“去去去,滚蛋!”
赵瑗笑骂,“没看这边上有人?”
说著,他的手搭在了小五子的肩膀。
“你也走远点”
“奴婢伺候着您”
“我怕你看了难受!”赵瑗坏笑道。
“难受什么?”小五子不明所以。
唰!
一股清澈的水柱喷射而出,将树根下的苔藓冲刷得七零八落。
“郎君您真有劲儿呀!”小五子由衷的赞道。
“哎!”
赵瑗提上裤子,坏笑道,“小五子,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您说”小五子忙上前,帮他系著裤带子。
“你平时是蹲著还是站着?”
小五子抬头,天真的道,“小的自然是站着,大的才要蹲著”
“赵瑗!”
忽然,身后传来阿鲁真的呼唤,“过来吃饭啦!”
三人围地而坐,就在地上铺了个毯子。
烤好的肉串,新鲜的野果,带着甜味的花茶
完颜亮的额头带着几分汗水,“还是骑马打猎有意思,这纸鸢呀是女人玩的!”
“让你干点活你就一肚子牢骚!”
阿鲁真白他一眼,“要是赵瑗没伤,也轮不到你来放”
“大哥,渴了吧,吃点果子!”
赵瑗抓了一把黑色的小野果,放在完颜亮的面前。
后者直接全抓起来,一股脑的塞嘴里。
小五子在旁瞅得清楚,马上低头,心中暗道,“我们郎君刚疴了尿都没洗手”
“这是什么果?挺甜的?”
赵瑗指著那黑色的小野果问道。
“江南没有吗?”
阿鲁真眼神明亮,笑道,“这叫黑悠悠”
“哎呀,说到江南我倒是想起来了!”
赵瑗小口的喝着花茶,带着几分唏嘘,“这季节,正是吃妃子笑的时候”
阿鲁真好奇,“妃子笑是什么?”
“荔枝呀!”
阿鲁真歪头,“荔枝又是什么?为什么又叫妃子笑?”
“因为”
赵瑗看看完颜亮,开口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呀!”
说著,他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我中原盛唐之时,唐玄宗为了讨好自己的宠妃杨玉怀”
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最爱听爱情故事。
待听到唐玄宗为了杨贵妃,不惜千里迢迢耗费民脂民膏,专门用快马将岭南的荔枝送至长安时
阿鲁真的脸上一片陶醉。
但完颜亮却在边上,不住的撇嘴。
“那个唐玄宗皇帝,既然那么喜欢杨贵妃,为何不封她做皇后!”阿鲁真眨眼问道。
“这个呵呵!”
赵瑗笑了几声,低声道,“杨玉环呀,以前是唐玄宗的儿媳妇”
“啊?”阿鲁真惊呼。
唰!
完颜亮的眼睛却亮了。
而后大笑,“哈哈哈,汉人说我们女真人不懂礼法,哈哈哈你们自己的花花事也不少呀!”
“杨贵妃以前是唐玄宗的儿媳妇”
赵瑗继续笑道,“后来唐玄宗见了,惊为天人。一开始,只是私通但后来实在是不愿意再偷偷摸摸的了,可是又碍于颜面,只好让杨贵妃先去当道姑”
“呵!”
完颜亮在旁冷笑,“就像你说的,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看上了抢来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折!”
说著,他又冷笑道,“足见这个唐玄宗虚伪至极!再者说,为了一个女子,浪费那么多战马荒唐!”
“你别打岔!”
阿鲁真白了完颜亮一眼,“那后来呢?”
“后来,安史之乱!”
赵瑗低声叹息,“马崽坡兵变,唐玄宗为了平息将士们的怒火,赐了杨玉环自缢!”
“安史之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