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深耕颍川(2 / 9)

和兵备:“颍川民风初定,冶铁工坊、粮储之地尽入我手。韩国的铁矿、工匠、弩机,现在都是大秦的了。假以时日休养,便可化为大秦东出的粮草辎重基地,日后征伐魏赵,再无补给短缺之虞。再加上南阳,东西呼应,粮道通畅,大军东出,如履平地。”

众臣士气高涨,不少武将顺势进言,趁著韩地新平、军威正盛,即刻整饬兵马,挥师北上,一举征伐赵国,再取三晋之地。他们摩拳擦掌,眼中闪著战火般的光芒。

朝堂战意渐浓,唯独嬴政神色沉稳,未有半分急躁。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像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鹰,不急,不躁,等著猎物的破绽。

他目光望向殿外辽阔云天,抬手压下满殿热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灭韩易,守土难。颍川新附,百姓心未定,旧俗未改。那些世族虽然清了,但百姓还不习惯秦法,不习惯秦吏,不习惯秦制。世族余党虽清,乡野遗念尚存,还有人在暗中传播韩室旧事。此时贸然兴兵,大举东征,必耗民力、空府库,新定之地易生动荡。”

言罢,他侧目看向身侧的扶苏,示意其陈述见解。这个议题,扶苏最有发言权。

扶苏跨步出列,衣袍垂落,躬身礼毕,言辞条理分明,贴合天下大势。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像一条河流,不急不缓,却势不可挡。

“父王,诸卿所言伐赵之策,非不可行,却非当下可行。韩虽灭亡,然赵有李牧劲旅,李牧的边军是赵国最后的精锐,十年戍边,百战余生,不是好对付的;魏依大梁坚城,大梁城高池深,魏国经营了两百年,不是一天能攻下来的;楚据淮水天险,地广人众,又有长江天险,处处可守。皆有自保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继续道。

“如今首要之举,不在于急攻列国,而在于深耕颍川,同化新土。颍川现在是秦国的了,但颍川的人心还不是秦国的。以秦法正人心,让百姓知法、守法、信法;以农政足衣食,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以工坊济民生,让百姓用上便宜的东西。让颍川黔首彻底认同大秦,使中原腹地牢牢稳固。”

“内政愈固,国力愈强,列国日渐消磨,届时再次第征伐,方能事半功倍,不伤根本。现在是积蓄的时候,不是消耗的时候。把颍川消化好了,大秦的国力就能上一个台阶;国力上去了,打谁都是碾过去。”

扶苏依旧是稳扎稳打的治本之策。

不贪一时兵锋之利,只求根基绵长稳固,以民生同化土地,以法度收拢人心,步步蚕食,缓缓图之。不是他不想早日统一天下,是他知道,统一不只靠刀兵,还靠人心。刀兵只能占土,人心才能守土。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一锤定音,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依扶苏之议。”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一字一句。

“令颍川郡休养生息,三年内减免半赋,安抚流民,劝课农桑。让颍川的百姓吃上饱饭,穿上暖衣,知道秦国的好。秦吏好生教化,循序渐进融合新旧之地,不急,不要强迫,要让百姓自己愿意。大军暂作休整,严守边境,只做戒备,不主动挑起战端。养精蓄锐,等时机成熟,再一举东出。

朝堂定论,大秦转入蓄势蛰伏之势。灭韩的锋芒收敛,转而静心消化第一块完整吞并的诸侯国领土,打磨国力,沉淀根基。

第128章 深耕颍川历经两个半月的征伐,韩国全境尽数平定,新郑尘埃落定。昔日割裂中原数百年的韩国疆土,从黄河之滨到嵩山脚下,从成皋要塞到阳翟平原,尽数划入大秦版图。嬴政下诏,于旧韩之地正式设立颍川郡,郡治定于阳翟,以内史腾兼领颍川郡守,总揽一郡军政民政,统筹善后诸事。

城破之初的肃杀已然褪去,新郑城内秩序井然。商铺重新开张,米粮堆满仓廪,街巷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只是城头的旗帜从韩国的白底黑龙换成了大秦的玄色。千名咸阳精锐完成宗室与大贵族的清剿使命后,于夜色中悄然归队,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新郑的百姓只知道那些往日作威作福的权贵一夜之间消失了,却不知道是谁、是怎么做的。

内史腾手握郡权,谨遵咸阳诏令,文武分治,恩威并行。文官管民政,武官管治安,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他一面派出骑兵巡查各县乡,肃清散兵游勇和趁乱打劫的匪徒;一面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告知秦法宽仁,既往不咎。

将旧韩腐朽旧制尽数废除,分封世家、贵族私邑、世袭特权一概取消,全面推行大秦郡县之规。往日那些世袭的县令、县尉,一夜之间没了官职。地方划分乡、亭、里,委派干练秦吏入驻理事,清查田地户籍,规整度量衡,统一钱币货值,让颍川与秦国法度归一。韩国的亩制是二百四十步一亩,秦国的亩制也是二百四十步一亩,但韩国的尺比秦国的尺短,一换算就乱。新派来的秦吏带着标准的秦尺和秦量器,重新丈量田地,重新登记户籍,每户几口人、几亩田、几头牛,写得清清楚楚。

往日把持乡野、兼并土地的百年门阀轰然倒塌,那些世代占据数千亩良田、驱使数百佃农的豪强大族,或被缉拿,或仓皇出逃。大量被豪强强占的良田被官府收回,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