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清什么草治什么病,外伤怎么止血,风寒怎么缓解,疫病怎么预防。但比《五十二病方》更简单、更实用、更贴近百姓。让黔首自己就能治一些小病小痛,自己就能护住身子。不必等大夫,不必求巫祝,翻开书,照着做,就能救命。”
夏无且闻言,眼中泛起泪光。他行医数十年,见过的病人比谁都多,见过的死亡也比谁都多。他知道扶苏说的这件事有多难——要把复杂的医理简化到百姓能懂,把晦涩的方剂转化到百姓能用,还要保证安全、有效、不误人。这是多少医者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
“殿下”
扶苏没有停,语气更加坚定,将自己的规划一一道出:“民间有无数实用的验方,藏在乡野医者手里,藏在百姓代代相传的口耳之间。这些方子,有的用田埂上的草,有的用厨房里的葱姜蒜,有的是婆婆传儿媳、师傅传徒弟,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从来没有被记在竹简上。我想上书父王,求他下令,在秦国境内搜集成方,再传令给巴清夫人的商队,让他们在六国寻访收集,把这些救命的法子,都收进这本书里。”
夏无且看着他,想说“这件事太大、太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扶苏的地位,这件事虽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次日,扶苏捧著一卷奏疏,奉在嬴政面前。奏疏从医道之现状到黔首之困苦,从编书之必要到实施之步骤,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父王,儿臣学医这些日子,深知秦国医道虽盛,却难及黔首。太医令下的御医,医术再高,也只能给朝堂上的人看病;郡县的医工,人数太少,顾不过来。”他将奏疏呈上,声音沉稳而郑重,“儿臣想编一本《黔首救急方》,不用阴阳五行,不用晦涩术语,不写‘病入膏肓’,不写‘六气致病’,只写百姓能懂、能用的法子。外伤止血用什么草、怎么敷;风寒退烧用什么水、怎么喝;痢疾预防用什么药、怎么煮。方子皆用寻常草药,田埂上有,篱笆下有,厨房里有。务必使百姓一看便会,一用便灵。”
嬴政看着奏疏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著纸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盘算著这件事的分量。
“你想怎么做?”嬴政抬眸,看着自己的儿子。
扶苏答得很快,显然这些问题他早已想透:“儿臣请父王下令,令郡县医工寻访乡野验方,尽数送入太医院;再传令巴清夫人的商队,让他们在六国境内,寻访成方,一并带回咸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秦国有秦国的方子,楚国有楚国的方子,齐国有齐国的方子,都要收。让太医院一同整理验证,去伪存真,去粗取精,将这些方子编成书,分发郡县,让每一乡、每一里都能拿到备上,使黔首不再因小病丧命,不再因疫病流离。”
嬴政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将奏疏放在案上,拿起朱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准了。朕下令秦国境内的郡守县令全力配合你,让郡县里医工寻访验方,一县一县地搜,一乡一乡地访,不得遗漏。巴清的商队,朕也会下旨,让他们在六国境内,广收民间验方,尽数送回咸阳。六国还没灭,但他们的方子可以先收。”
扶苏躬身谢恩,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儿臣谢父王。”
嬴政又叮嘱了一句:“编书之事,急不得。方子要验,要试,确认有效才能收进去。万不可求快。”
扶苏郑重应下:“儿臣明白。宁可慢一些,也要稳一些。”
扶苏躬身谢恩,走出咸阳宫。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带着暖意。他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太阳光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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