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测试效果如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扶苏于殿中阅览,轻重缓急一目了然。或朱笔批示,或略作改动,偶有疑虑之处,便召相关官吏入内问询数句,厘清原委后当即定夺,处置妥当,从无拖沓。他批阅文书的速度很快,但不是草率——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能快速抓住要点,条理清晰的思维让他能迅速做出判断。章邯有时会想,太子殿下处理政务的效率,比朝堂上很多大臣都高。
日光自殿角窗棂间缓缓移过,从东到西,从短到长,从金黄到橘红。
朝暮更迭,寒暑渐移。春去夏来,试验田里的秧苗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又变成了金黄;工坊里的炉火从未熄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清晨响到深夜;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越来越高,固已经能认五百多个字了,比扶苏当初要求的多了五倍;蒙恬的督察司查办了几起克扣钱粮的案子,涉案的官吏被依律处置,六部众人拍手称快。
岁月便这般在简策翻动与朱笔批阅间,平静而扎实地慢慢走过。
扶苏有时会在傍晚时分,独自站在东宫的廊下,望着远处的上林苑。夕阳西下,将那片试验田染成一片金黄,工坊的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学堂的方向传来孩子们放学的喧闹声。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切都在变好。
大秦的未来,不是靠一个人的英雄壮举就能完成的,是靠无数人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一点垒出来的。
而他,只是这无数人中的一个。
章台宫的重归平静,连上林苑工坊里的叮当声,都渐渐融入了日常的背景之中。
扶苏重新拾起简策,潜心向学。殿内焚著淡香,是赵高派人送来的,说是特意嬴政安排太医院特意制作,气味清雅,能助人静心。案上堆叠著典籍与六部职司报备的诸事奏章,左一堆是农部的试验数据,右一堆是工部的器械图纸,中间摊著的是公叔田送来的农耕技术初稿。
扶苏每日晨起诵读,午后批阅文书,余下的时光便巡视各部司。他不摆太子的架子,不带随从,只让章邯跟着,从上林苑的试验田走到工部的工坊,从礼部的学堂走到刑部的督察司。每到一处,他不发号施令,只是看、只是听。
只是偶尔以自己的视角给出一份指点——不多,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公叔田说选种要扩大范围,他批了“可,先从渭南三县试点”;郑国说筒车需要改进竹筒的固定方式,他批了“著工部三日内出方案,报孤”;张苍说礼部的教材需要增加算术内容,他批了“善,速编”。不拖沓,不含糊,不推诿。
心境既安,治学反倒更见精进。往日诸多晦涩难解之处——比如《墨经》中关于光学的论述,比如《甘石星经》中关于行星轨道的推算,竟也渐渐通透。不是突然变聪明了,是心静了。心静了,书就读进去了。
六部运转更加顺利。半年前的生涩和磨合,如今已变成了默契和流畅。蔡泽的吏部把考课制度推行得有条不紊,章邯的户部账目清晰、分毫不差,公叔田的农部试验数据详实可靠,郑国的工部器械图纸一张比一张精细,张苍的礼部学堂琅琅书声不绝于耳,蒙恬的刑部督察司铁面无私、无人敢犯。众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像一架上了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公叔田领着农部一众子弟,整日泡在上林苑辟出的试验田中。
百亩试验田被分成了几十个小区块,每一块都插著木牌,标注著品种、播种日期、施肥量、灌溉方式。公叔田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回来,裤腿上的泥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他的皮肤晒得比半年前更黑了,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当砂纸用,但他的眼睛比半年前更亮了。
农部子弟们跟着他,从最初的笨手笨脚,到如今能独当一面。他们学会了分辨土质、选育良种、测算亩产、防治病虫害。公叔田不藏私,把自己三十年积累的经验,一股脑儿地教给了他们。他说:“我老了,干不了几年了。你们还年轻,大秦的农事,以后要靠你们。”
另一边,秦墨子弟也带着工匠在工坊忙碌。锤凿之声日夜不绝,从清晨到深夜,工坊里的炉火从未熄灭过。他们摒弃繁复巧饰,一心钻研农耕器具,力求坚固耐用、省力高效。
北疆与关东的消息,也循着商路悄然传入咸阳。
乌氏倮统领的商队历经艰险,穿行于匈奴边境。草原上的路不好走,春天有风沙,夏天有蚊虫,秋天有早雪,冬天有暴风雪。但乌氏倮的商队从来没有断过。他们以盐铁、丝绸、布帛等物,与匈奴、月氏、西戎诸部交易。起初,蛮夷部落不情愿换牛——牛是耕田的,他们不耕田,要牛何用?乌氏倮不着急,一家一家地谈,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磨。他给部落首领送礼,帮他们解决纠纷,甚至替他们治病。慢慢地,信任创建起来了。
首次换回八百头健壮耕牛。
章台宫的重归平静,连上林苑工坊里的叮当声,都渐渐融入了日常的背景之中。
扶苏重新拾起简策,潜心向学。殿内焚著淡香,是赵高派人送来的,说是特意嬴政安排太医院特意制作,气味清雅,能助人静心。案上堆叠著典籍与六部职司报备的诸事奏章,左一堆是农部的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