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权利动人心(2 / 3)

批入关,耕牛遍布关中,粮食连年增产,蛮夷战马缩减,边患渐息,此等大功,岂是些许牛羊钱财能比的?”

他转过身,看着管事,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决断力。

“吕不韦能以商贾之身拜相,我乌氏倮,未必不能凭安边兴农之功,谋一个真正的封君身份,不再只是个有钱无位的商人。我要的,是朝堂上的一席之地,是咸阳城中不用避让车马的体面,是我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做人的资格。”

管事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跟着乌氏倮几十年,从未见过主人如此激动。那不是贪婪,是一个被压抑了一辈子的人,终于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即刻去办。”乌氏倮挥手,语气干脆利落,恢复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巨贾本色,“挑选最健壮的耕牛,赶往官市,一律低价卖给朝廷。分文不拖,一文不多要。账目要做清楚,不能让人挑出毛病。另外,备上厚礼——西戎的皮毛、月氏的玉石、匈奴的良马——各选最好的,三日后入宫,我要亲自面见大王与太子,把这以牛易马的事,揽在身上,办得漂漂亮亮。”

“是!”管事躬身,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乌氏倮的牛群队伍便浩浩荡荡驶入官市。

数千头健壮耕牛,从乌氏家族的各个牧场赶来,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城门外一直延伸到官市深处。牛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牛叫声此起彼伏,惊得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咸阳城的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耕牛同时出现在市场上,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这些牛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尽数卖给大秦官府,消息一经传开,顿时轰动四方。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谈论乌氏倮的义举。有人说他是大秦第一忠商,有人说他是在做买卖,有人说他另有所图。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是共识——乌氏倮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一个富商的名字。

嬴政听闻此事,也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奏简,对身旁侍立的扶苏笑道:“这乌氏倮,倒是比寡人想的还要通透。寡人还没开口,他先把牛送来了。这份心意,这份觉悟,不是寻常商人能有的。”

扶苏亦有所感,目光沉静:“父王,他低价卖耕牛,示忠朝廷,显然并非只想做个富家翁。他所求者,怕是效仿吕不韦,以商贾之身,谋朝堂之位。”

嬴政淡淡颔首,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商贾逐利,天经地义。他求地位,寡人求安边兴农。只要他心向大秦,肯为朝廷出力,给他一份体面,又有何妨?大秦不缺几个富商,缺的是能做事的人。乌氏倮有本事、有人脉、有忠心,这样的人,寡人愿意用。”

三日之期一到,乌氏倮身着整洁衣袍,恭敬入殿。

步入偏殿时,嬴政端坐主位,扶苏坐在侧位,父子二人皆是一身常服,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乌氏倮不敢多看,跪下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乌氏倮,叩见大王,叩见太子殿下。”

嬴政抬手:“平身。赐座。”

乌氏倮谢恩,他从袖中取出几卷丝帛,双手呈上,由内侍转交嬴政。

“大王,臣这几日整理了臣所知的四夷部族情势、牛羊市价、商道路线,以及互市之策,请大王过目。”

嬴政展开丝帛,一列一列地看下去。内容之详尽,出乎他的意料——西戎诸部的分布、各部落首领的性情、牛羊的市价波动、商道的安全状况、历年互市的数量统计,甚至连各个部落最需要大秦的哪些物产、最愿意拿出什么来交换,都写得清清楚楚。

嬴政看完,将竹简递给扶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乌氏倮,你这些准备,做得很周全。”

乌氏倮欠身,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恳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大王,臣愿倾尽家财、麾下人手,奔走四方蛮夷,游说诸部首领,多养牛、少养马,以大秦物产换取蛮夷耕牛。凡朝廷所需,臣必不计代价,全力促成,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一番话情真意切,态度恳切至极。殿内安静了片刻,连侍立的内侍都忍不住多看了乌氏倮两眼。

只有乌氏倮自己心中清楚,他这一番卖力,既是为大秦,更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一点效仿吕不韦、从商贾踏入朝堂的远大图谋。他不求做相邦,不求封侯,但求一个封君的身份,求一份堂堂正正的体面,求他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在官员面前低头弯腰。这个愿望,压在他心里几十年了。

嬴政龙颜大悦,当即应允,将边境互市、以牛易马之事,尽数托付于他。

“乌氏倮听令。”嬴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臣在。”

“寡人命你为互市使,持符节,全权主持与四夷的牛只贸易。边境关卡、互市口岸,皆听你调度。所需人手、物资,报给太子,由劝农司统筹调配。”

乌氏倮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微微发颤,却铿锵有力:“臣,领旨!臣定不负大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