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父子夜谈(2 / 2)

一些,带着巡视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沉甸甸的分量。

“所以,所有会影响生者衣食温饱的丧葬行为,都应当尽量削减、取消。唯有在不影响一家老小温饱的前提下,才配去考虑身后之事。墨家节葬之论,切中时弊,儿臣完全认同。”

“其四,便是节用。”扶苏的声音恢复平稳,“如今六国尚未覆灭,天下尚未一统,奢靡浪费绝不可取。若有可用于奢靡的钱财物资,不如尽数投入到攻伐六国、统一天下的大业之中,投入到修水利、开阡陌、养黔首的民生之中。节用不是吝啬,是把钱花在刀刃上,是藏富于民、强兵兴国。这与我大秦耕战之本,完全相合。”

嬴政目光沉沉,看着眼前的儿子扶苏。扶苏的这一番言论,直指核心,句句都落在治国根本之上,甚至将墨家主张与大秦一统的蓝图完美相融。扶苏说的那些“大一统”——疆域、文字、文化、度量衡、货币、伦理道德——有些他想到了,有些他没有想到。但不管想到没想到,扶苏能把它们系统地说出来,说明这个孩子脑子里有一幅完整的、清晰的、可执行的蓝图。

良久,嬴政缓缓点头,只吐出五个字,却重逾千钧:

“扶苏,你成熟了。”

这五个字,比任何奖赏都让扶苏心中震动。嬴政很少夸人,更少用“成熟”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成熟”不是聪明,不是能干,不是懂事——是对事物的理解达到了一个高度,对责任的认知达到了一种深度。

嬴政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你能将墨家之论,与我大秦的一统之业相融,而非空谈学派,这非常好。墨家改制之事,你做得漂亮;这份治国的见识,更让寡人安心。”

扶苏躬身,声音沉稳而郑重:“儿臣定不负父王所望。”

殿内灯火摇曳,映着父子二人的身影。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嬴政端起茶汤饮了一口,放下,忽然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些大一统——疆域、文字、文化、度量衡、货币、伦理道德——你有想过怎么实现吗?”

扶苏想了想,答道:“疆域统一,靠的是刀兵,父王正在做。文字统一,需要编一部标准的字书,颁布天下,令所有人遵从。文化统一,需要一种主流思想,但不能只取一家之言,需要慢慢来衡量,急不得。度量衡统一,需要制造标准的度量器具,发到各郡各县,严查私造私用。货币统一,需要朝廷统一铸造钱币,废除各国旧币。伦理道德统一,需要制定一套天下共遵的礼法,既不太繁琐伤财,又能约束人心。”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这些事,不是一代人能做完的。有些需要父王做,有些需要儿臣做,有些需要儿臣的后代做。但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嬴政看着扶苏,目光中那种复杂的神色又出现了。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托付的情感。

“你说得对。”嬴政的声音低了下来,“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咸阳宫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片沉默的星河。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