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进劲松南路,张勇的脑子已经有点放空了。
这段路他骑了不少回了,不带脑子都知道地上有几个坑。
一看前面的路,他回神憋了一口气准备加速。
前头是个树林子,外围不少生活垃圾,清理的不算及时,味儿冲得人直皱眉头。
往常这个点儿路过,野猫蹲在垃圾堆上扒拉,家雀在树杈子上叽叽喳喳的,都成野生动物乐园了。
不对劲。
今天一个猫雀儿都没有。
树林子静得不正常。
张勇的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没加速。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他先把油门稳住,压低,身体放松,唱起了小曲,装出一副回家不着急的样子。
过了那片林子,路变窄了。
两边是老楼的后墙和一排歪七扭八的自行车棚子,中间就容一辆车过的宽度。
就是在某个拐弯的瞬间——
张勇觉得后脑勺象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
象是有人在看他。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系统没有弹窗,只有他自己觉得不得劲。
张勇在拐角处减了速,自然的回头看了一下。
巷子空荡荡的。
墙根底下只有一辆二八大杠靠着,车把上挂着一个小水桶。
没有人。
只有远处卖糖葫芦的,和近处有谁家炒菜的油锅响。
什么都没有。
张勇把气慢慢吐出来,攥了攥拳头。
别疑神疑鬼的。三个小混混还在所里,许大成就算没被抓,也不敢这么快就再冒头。
你不是2026年那个被人追着跑的小孩了。
你现在是1990年的张勇。
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
他重新跨上车,发动,拐进劲松小区大门。
先去传达室。
“陈大爷,今天有没人找我?”
陈大爷正拿着笆蕉扇扇苍蝇,闻言翻了下手边的册子。
“没有。下午没电话。”
“那,门口有没有生人来过?”
陈大爷想了想。“没注意啊,咋了?”
“没事,随便问问。”
张勇扫了一眼传达室窗台外头的花坛边沿和单元门口的墙面——没有记号,没有烟盒,没有被人划过的痕迹。
上了楼,他又蹲下来看了看锁眼,锁芯干净,没有划痕。
门口也没记号。
行。
张勇直起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希望是想多了。
……
晚饭是李桂兰拾掇的。
张德旺从保定带来的花生,李桂兰分了两拨。一半拿盐水煮了,还在锅里泡着慢慢入味儿。另一半搁阳台上晒着,说过两天炒了当零嘴。
咸鸭蛋切了两个,蛋黄流油,橙红橙红的,卖相不赖。
主菜是芥末墩儿,猪耳朵拌木耳,爽口箩卜,配着一锅大米饭。
李桂兰还抱了个西瓜回来,滚圆,少说二十斤。
“一斤三毛,挑了半天才挑着这个好的。”她把西瓜往地上一搁,拍了两下,声音闷沉。“包熟。”
“吃完了瓜皮别扔啊,我留着削皮拌个凉菜,要不剁碎了包饺子馅也行。”李桂兰冲爷俩交代,“你们俩啃的时候给我啃干净点,别糟践东西。”
张德发闷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张勇知道他在想什么。
“爸,今天去所里了。”
张德发的头抬起来了。
“小李让我跟您说,大伯那边问完话了,定性是涉嫌参与制售伪劣商品,跟诈骗沾边,后续等保定那边并案处理。”
张德发不吭声,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另外,汇款单的事儿,小李说所里有民事调解程序。您找个时间带上存折和汇款单过去,当面跟大伯把每一笔对清楚,签字留档。该还的钱,走正规流程要回来。”
张德发这把碗放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好,好。”
“还有,大伯现在转到正式收押了,直系亲属可以去送生活用品。”
张勇看了眼李桂兰。“妈刚说给拿二十块给您,明天您去趟派出所,去小卖部买点牙刷毛巾什么的带过去就行。”
李桂兰也接上话。“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大伯,人在里头总不能什么都没有,你先去打头看看,缺啥回来再管我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软了,似乎把这事都放下了。
张德发还是点点头。“……行,都听媳妇的。”
吃完饭,刷了碗。
李桂兰切西瓜。
刀子从中间一劈,呱嚓一声,红瓤黑籽,汁水直接淌到案板上了。
“好瓜!”张德发终于回了精神。
三个人坐在客厅,电视打开了,正放着新闻联播。
张勇咬着瓜,瞥了一眼电视,忽然笑了。
“妈,您这电视藏哪儿了?上回大伯来那天我就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