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把手套套上，攥了攥拳。

手套比想象中重，大概半斤多，皮面硬邦邦的。

杨教练站到他对面，两脚一前一后，双手抬到下巴两侧，身体微微前倾。

“来吧，照我脸招呼就行。”

张勇的目光在杨教练身上扫了一圈。。】

这人没当回事。

也对，一个十八岁没练过的毛头小子，搁谁面前都不会认真防。

“教练。”张勇又确认了一句。“真打？”

杨教练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真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旁边对练的几个小伙子停了下来，光着膀子凑过来看热闹。一个剃寸头的矮个子嘿嘿笑着。

“哥们儿你就使劲招呼吧，俺们教练可是区队退下来的，你这小身板儿等会飞出去——”

“嘘。”旁边一个高个子捅了他一下。“教练让咱们上课少贫嘴。”

张勇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打架。

准确说，不会“正经”打架。

前两次在巷子里对付混混，靠的全是拿扳手抡人。

但有一样东西，他比任何新手都强。。

拧螺栓讲究什么？角度、力道、发力点。

打拳头和拧螺栓的区别，无非是一个打死铁，一个打活人。

发力是一样的。

想清楚后，张勇双拳锤了一下，右脚往后蹬了一下地面。

腰胯一转。

右拳直直的捅了出去。

一条直线，从肩膀到拳面，走最短距离。

杨教练的瞳孔缩了一下。

真快。

他的右手本来搁在下巴侧面，正常来说，格挡一个新手的直拳，抬手就够了。

但张勇这一拳的目标不是脸。

是他右手防线和左肩之间那道三指宽的空地。

杨教练脑子只剩两字了！

卧槽。

来不及挡了。

“砰。”

闷响回荡在无声的体育馆里。

拳套砸在杨教练的左胸口，正中锁骨下方。

打的他身体往后晃了一下，滑了半步才稳住。

训练场安静了两秒。

那几个光膀子的小伙子面面相觑。寸头矮个子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打着了？”

杨教练站直了身体，没接这茬，语气淡淡的点评。

“还行。”

“是有点底子，力量集中。就重心要再往后一点，姿势也不对。”

他把自己的拳套收好，冲张勇点了点头。

“能教。一个月十二块，周一到周六白天，啥时候来都行。包教包会。”

“成。”

“那你先热热身。”杨成转头冲角落喊了一声。“大壮！过来！”

围观群众里一个跟张勇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跑过来。

肩膀宽厚，小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练了有年头的。

“杨教练！”

“带这位新同学活动活动，基本步伐、基本拳法，轻着来，别往死里招呼。”

“得嘞！”大壮冲张勇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哥们儿，我叫王大壮，你叫啥？”

“张勇。”

“张勇是吧，来来来，咱俩先比划比划。”大壮拍了拍自己的拳套。“放心，我手上有数，不往脸上招呼。”

杨成冲两人摆了摆手。

“我去拿个登记表，你俩先练着。”

他转身往门外走，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出了训练场的后门，拐进走廊尽头的器材室。

门一关。

“嘶——”

杨成把背心撩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一块红印子，巴掌大小，正中间颜色最深，往外扩散。

他用手指按了一下。

“嗷——操，熊小子下手真狠！”

疼。

跟被人拿铁锤隔着棉被敲了一下似的。

杨成来回揉了好几圈，龇牙咧嘴的。

“这熊小子……还说没练过，等会我摔得他八个跟头！”

他摸了瓶药油，又按了一会。

“嘶……卧槽……”

揉了能有两分钟，疼劲儿才缓过来。

杨成把背心放下来，从柜子里翻出登记表和一支圆珠笔。

嘴里还在嘟囔。

“唉，我今天状态不行，最近是没睡好觉，今天回去就睡。”

“这小伙子底子还行，要不让他多学几个月？”

杨成拿着登记表往回走，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这小子开口——大不了打折。

区队那边一直让他推荐苗子，这个苗子虽然年纪大，但是劲儿更大……

他推开训练场的门。

然后愣住了。

场地中间，张勇和大壮打起来了。

大壮出左摆拳，张勇慌乱的往右一闪，咦躲过去了。

大壮紧跟着一记右鞭腿，张勇抬臂格挡，整个人被踢得横移了半步，倒也没喊疼。

“嘿！不错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