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听得出来,这是怀疑自己不是作者本人,要现场去验。
他瞥了一眼视野边缘的面板。
再有几个小时,就要破4了。
“行,我换件衣服啊。”张勇转身就进了屋。
李桂兰正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看,手里的抹布搓了又搓。
“儿子,楼下那车是找你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我能惹啥事啊妈,门口那人是杂志社的。”张勇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是杂志社的人找我,谈点事儿。”
“杂志社?咱家定报纸了?”李桂兰表情有些茫然。
“没呢,说是要考我写作水平,那啥妈,晚上给我留点饭啊!”
张勇简单交代两句,换好鞋跟林学昌下楼。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的一瞬间,车里的冷气扑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
这年头的轿车居然有空调,够阔气的。
林学昌坐在他旁边,公文包搁在膝盖上,给司机说:“回社里。”
车发动了,驶出胡同。
“张勇同志,到了社里之后,我们主编会给你出一个题目。”
“不用紧张,两个小时,现场写一篇短篇就行。”
“题材不限,但必须——”
林学昌笑着盯着张勇的眼睛,只是那笑意后面带着一点审视。
“必须跟工业有关。”
张勇默不作声地靠在座椅上,点了点头,闭上眼感受这辆公家车的速度和轨迹。
面板的蓝光在眼皮后面跳动。
张勇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小时?
足够了。
轿车停在北三环外一栋六层小楼前。
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白底红字——《十月》杂志社。
张勇跟着林学昌上了二楼。
走廊两侧墙壁刷着绿漆,水磨石地面踩上去有点滑,墙上挂着鲁迅和巴金的黑白照片,相框的玻璃上落了一层薄灰。
两人直奔会议室,开门就见一张收拾整齐的长条桌。
天花板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扇叶的影子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扫。
屋里坐了几个人,主编周德清早就等在了主座。
周德清一个六十出头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很深,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衬着眼睛很亮。
长桌上早就铺好了空白稿纸,差不多摞了二十张,旁边放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张勇扫了一眼,心想这也太着急了吧,也不客套一下,上来就测试吗?
是真信不过自己啊。
隔壁诗歌编辑室的女编辑方圆靠在门框边,手里摇着蒲扇。
她干这行也快十年了,一看就觉得这张勇不靠谱。
“这孩子看着也太嫩了。鞋底都是灰,刚从工地回来的吧?”
“这哪儿有文人气质啊,这真不行。”
方圆在一旁嘀咕起来。
刘建国还欠着检讨呢,可不敢接茬,只能装死。
周德清面色不变,静静的观察了一下张勇,他倒是处事不惊,片刻后率先伸出手。
“我是十月的主编,周德清。”
张勇回握了一下对面老人的手,骨节很硬,一摸就知道是常年写作练出来的。
“周主编,您好,我叫张勇。”
“不客气。”
周德清回到座位上,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润了下喉咙。
“张勇同志,我也不拐弯了,你的稿子我看了,写得不错,只是我们审稿,是有规矩的。”
“重点作者都要观察一下。”
“你就随便写一段短文,只要是个完整的故事就行,我们主要是对齐一下文风。”
张勇点点头表示理解,主编说话就是漂亮。
“没问题,周主编,那您有没有什么题目要求?”
周德清沉吟片刻。
“就写你文章提到的90年代的技术寒冬吧。把那段故事延展一下,做一个短篇。”
方圆倚靠在门口,撇了撇嘴。
“技术寒冬?周老师,你这也题目太缺乏艺术性了。”
“再说那些工业题材,十个有九个是退休老头写的,剩下一个还是抄的。”
“何必呢?”
周德清装作没听见,只是看着张勇,语气温和。
“时间先暂定两个小时。”
“加油啊,年轻人。开始吧。”
张勇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抚摸着那支英雄钢笔。
他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技能面板。
数字跳了一下。!】
突破了!
一层隔在张勇和文本之间的东西消失了,文本变成了思维的延伸,竟然有种文思泉涌的冲动。
直觉主导了他的手,他觉得面前的纸和笔无比熟悉。
他拿起钢笔。
直接落纸。
沙沙沙。
……
“1992年的浦东,一片泥泞工地上,一个穿工装的技术员蹲在地上,测量一根从国外进口的导轨。”
“刻度拉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