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沈知砚天天进城筹备店面。
期间他还抽空去了朗山县唯一的一家盐号,查看官盐的质量。
果然跟私盐半斤八两,甚至更差。
沈知砚偷摸用指甲盖蹭了一点,放进嘴里一尝。
又咸又苦又涩。
尝得沈知砚都想自己制盐了。
但也只是想想。
他一个小小秀才,又没后台,哪怕只是在清水村这个小村子里头制盐,被发现了就是夷三族。
沈知砚没功夫多想这些掉脑袋的事,当务之急是赚钱。
到了日子,沈知砚的泥人铺准时开张。
沈知砚待在村里那段日子,他写的小说早已火遍了整个朗山。
里面那宏大的世界观是其他话本从未有过的,很多人第一次阅读时简直惊为天人。
但凡是认识字的,都会想方设法地买本小说来看看。
这几天经过霍不疑不遗余力地宣传,整个朗山县,连大街上的狗都知道书画街开了家泥人铺,专门卖《斩仙》的泥人。
而且听说这家店跟种花家本人有关联。
普通百姓听了没甚感觉,可但凡是在醉仙楼听过一次书,或者在霍家书铺买过小说的,都对此兴奋不已!
买泥人说不定能见到种花家本人呢!
不敢想是何等的仙人之姿,仙风道骨。
开业这天,沈知砚凌晨就往县城赶,到县城时天才刚亮。
朗山县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个早点摊出摊了。
沈知砚到书画街时,已经有几人蹲在泥人店门口。
这几个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等待的这一会儿,已经互相结成了书友,一副相见恨晚的派头。
见到沈知砚,几人激动地站起来围上去:“小公子,我们早早便来排队了,快卖我们一个吧!”
沈知砚笑道:“辛苦各位再等等,小店还有开业仪式。办完仪式即可进店买泥人。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到时候你们买泥人,买一送一!”
“好!”几人纷纷鼓掌。
本来他们冒着冷风等了这么久心里还有点怨气。
但是老板说买一送一。
那还说啥了?等就完了!
天亮后,泥人店门口围得的人越来越多。
有周边店铺的老板,有小说的书迷,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总之人越聚越多,几乎把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不疑也早早从家里赶来。
“嚯!霍员外亲自来捧场,小掌柜的有面子啊!我这铺子当初也是从霍员外这租的,当初怎么不见给我捧场呢?哎”
有同街的老板,神色艳羡地看着沈知砚。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小孩怎么穿着襕衫啊?!
“小公子,你身上这衣服可不能随便穿啊!这是秀才才能穿的。”
当即有人好心提醒,他怀疑是沈知砚为了体面偷穿了家里大人的衣服。
沈知砚刚欲解释,街道口突然传来声音。
“县衙的刘班头到书画街巡街来了!”
刘旺才穿着一身公服,腰挎佩刀,带着几个手下牛逼哄哄地往书画街里头走。
人群自动给刘旺才让出一条道来。
离沈知砚近的一个妇女有些急切地提醒他:“快把你的外袍脱下来,这被县衙的人抓到,可是要打板子的!到时候屁股都给你打开花!”
在大晟,襕衫代表着士人的官方认证,是阶层的外化。
没有功名傍身的人硬要穿襕衫,轻则打板子,重则坐牢。
“没事的,大娘。”沈知砚丝毫不慌。
这妇女他认识,是对门画铺的掌柜。
这年头女人做生意实属罕见,故而沈知砚对她印象格外深些。
沈知砚话音刚落,刘班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面前。
那妇女长叹一口气,摇头离去。
这么俊俏的小郎君要被抓去打板子,那画面她不忍心看。
“刘伯伯,你来了。”沈知砚笑着对刘旺才作揖。
刘旺才抱拳:“来得不迟吧?什么时候揭彩?”
“来得正好,马上就开业。”
看两人交谈甚欢的样子,周围店铺的掌柜都愣住了。
这个刘旺才,什么时候这么和善了?
有人谄媚著上前问道:“刘班头,你跟这位小公子认识?”
难怪这小子穿着秀才才能穿的襕衫,刘旺才都视而不见。
别人一凑上来,刘旺才马上起范儿:“睁大你的狗眼,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今年院试的案首,是新科秀才!”
刘旺才扫视一圈众人,声如洪钟道:“在这条街上,谁要是跟沈案首过不去,别怪我刘旺才翻脸不认人!”
嚯!
围观人群惊讶地看着沈知砚,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原来那位大名鼎鼎的九岁的秀才,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比霍怀瑾创下的院试案首记录生生早了四年!
众人再细看沈知砚,暗暗点头。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