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几人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清水村。
与往日的热闹景象不同,今日村口的大樟树下格外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乡间小路上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走动。
早上离开时村子里还热热闹闹的,傍晚回来就变得如此安静。
沈知砚不由得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顺不顺利?”
张氏和柳氏就在院子里,见沈知砚几人回来,赶紧拉开院子口的栅栏放人进来。
沈有实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办妥了,田地已经登记到二狗名下了。”
柳氏听完拉住张氏的手,真心实意道:“大哥大嫂,谢谢你们。”
张氏随性地摆摆手:“谢什么,就算不帮你们过户,村里其他人肯定会求上门来争着把地挂二狗名下。到时候吵的我头疼,不如直接帮你们过户了。”
沈有粮顺手喂完骡子问道:“今天村里怎么这么安静?”
以往吃饭前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最热闹的才对。
问到这个,张氏和柳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两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村里来了贩私盐的。”
沈知砚听到吓了一跳。
自古盐铁茶官营,盐作为生活必需品,可以说是朝廷的金融命脉。
但大晟实行榷盐法,贩私盐在大晟是最高等级的经济犯罪。
一旦被发现,不管贩运私盐数量的多少,一律处以极刑,超过三斤就可就地正法。
但是官营的盐极贵,一斤就要六十文。
相比之下,连猪肉和鸡鸭都显得亲民起来。
普通人家用盐都按粒算,一顿饭最多舍得放几粒粗盐。
正因为官盐价高,暴利之下,民间就会产生私盐贩子。
贩私盐的现象早已有之,并非到大晟才出现的。
与沈知砚的忧愁不同,沈有粮和沈有实显得极为高兴:“私盐盐价多少?”
张氏小声道:“三十五文一斤!我一口气买了四斤,够吃好一阵子了!”
便宜了近一半。
柳氏笑道:“这次我也咬牙买了两斤。”
私盐贩子几年都不一定光顾一次清水村,好不容易来一次,清水村民哪怕手头紧都会咬牙买盐。
因为价格低廉,百姓们视私盐贩子为救星,不仅不会向官府举报,反而会主动帮忙遮掩。
所以今天的清水村格外安静,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百姓购买私盐,虽然不会像贩卖私盐那样处以极刑,但仍属于违法行为,被抓到可能被处以杖刑。
现在家里不缺钱,沈知砚还是打算提醒一下家里人尽量不要买私盐,省得哪天祸患找上门。
盐容易受潮,张氏把买来的盐分成几等份,用油纸细细包好。
沈知砚拿出一包打开,里面露出发灰粗粝的颗粒来,颗粒大小都不太均匀。
他用食指蘸起几粒往嘴里放,味道非常复杂。
咸味中带着明显的苦涩感,还有一丝诡异的土腥味,那是盐中混杂的芒硝和泥沙的味道。
张氏也用小指挑起一点点盐往嘴里送,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就是上好的盐,没有怪味,我尝著比官盐还纯些。”
官盐为了牟取暴利,常往盐里头掺过量的泥沙,质量甚至赶不上私盐。
纯?
沈知砚面色古怪,纯这个形容词搭配上张氏陶醉的神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某种非法交易。
大晟主流的制盐方法是淋卤煎盐,工艺复杂,需要经历刮泥、淋卤等八道工序。
这个方法效率低、产量少不说,还十分消耗人力和柴火。
所以盐价一直居高不下。
沈知砚不由得怀念起现代一块五一包的精盐来。
后世随便就能买到的雪白精制盐,到大晟却连王公贵族都享用不到。
想到精盐,沈知砚稍微一转脑子,马上想出了几种更高级的制盐法,而且操作简单,提取出来的盐纯度更高。
沈知砚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能制精盐,成本还低,放到市场上卖,其他盐商绝对毫无竞争之力。
这个想法仅在沈知砚脑海里出现了一瞬,他就疯狂晃脑袋散去念头。
刚刚那一瞬,沈知砚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如果没有门路,这就是取死之道,任凭沈知砚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家里的盐沈知砚倒是可以帮忙改进,但万一有家人炫耀时说漏嘴传了出去,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找上门。
思来想去,沈知砚决定先吃著粗盐,反正吃了三年都习惯了。
晚上吃饭时,张氏端著碗笑容满脸,时不时就放下碗,像是在回味什么。
沈知砚忍不住笑:“娘,买了四斤私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四斤私盐比官盐便宜了整一百文,确实值得高兴。
“可不止因为这个。”
张氏往外瞅了一眼,幸灾乐祸道,“昨天你奶和三房刚咬牙买了半斤官盐,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