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知砚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
张知几问的问题太清奇,沈知砚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知几兴奋不减:“就是你骂许屹川那句啊!以前我只听过扮猪吃虎,从未听过扮猪吃饲料,细一琢磨实在是贴切。想不到沈案首如此年纪,对语言文字的运用理解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自愧不如。”
砰!
许屹川手里的杯子应声而碎。
张知几什么意思?
沈知砚讪笑两声,压低声音道:“语言的艺术以后有机会我私下教你,现在学政和知州在,你问点正经问题呗。”
张知几瞟了眼沈观复和袁敬山,马上意会,象征性地问了沈知砚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沈知砚一一作答。
张知几再次作揖:“沈案首博学,我张知几佩服!”
新科秀才们:
本以为会有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比试,没想到以一种如此草率的方式结尾。
院试第二的张知几都对沈案首心服口服,其余人也不好再上前质疑。
许屹川牙根都要咬碎了。
原本以为张知几是想为难沈知砚,没想到他竟反过来打自己的脸。
以后每当有人提起沈知砚的算学能力,自己都会成为背景板。
一想到此,许屹川肺都要气炸了。
为什么沈知砚府试过后没死?!
如今的沈知砚已经是新科秀才,还是案首,许屹川再想动手已不现实。
沈知砚吃著东西,时不时看张知几一眼。
这人挺有意思的。
张知几回到座位,悠然品尝美食。
有跟他相熟的悬瓠城士子过来攀谈:“张兄,你当真服那沈知砚?”
“服啊。”
“依我看,张兄你的才学未必输他。”
张知几奇怪地看着几人:“九岁的案首,什么含金量你们不知道?到底在不服什么?等他到你们这个年纪,说不得早已是举人甚至进士了。”
张知几顿了顿,看向几人缓缓道:“人贵有自知之明。”
宴席过后,雪花一般的帖子送到了沈知砚手中。
但沈知砚忙于构思自己的小说,实在没空出门交友。
他快速翻看着拜帖,一一给人回帖。
其中张知几的帖子让他惊了一下,对方竟然是通判的儿子。
是个官二代啊。
凭沈知砚和张知几的成绩,未来进入州学是板上钉钉的事,以后说不得会多有往来。
于是沈知砚写给张知几的回帖比别人更认真些。
方既明没考上秀才,方父也不想在州城多待。
几人是驾着一辆马车来的,不能各自回去。
于是在簪花宴后的第三天,沈知砚一行人便启程回朗山县了。
临行前,沈知砚思虑之后又给沈观复去信一封,感谢他的赏识以及自己回家了云云。
回朗山的路上,沈知砚精神紧绷,手一直搭在装有弩弓的包袱上。
上次山匪劫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次没有小孙,若再遇到歹人,就得靠这把弩了。
沈知砚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两天过去,一路上无事发生。
过路行人看到沈知砚和刘义身上穿的襕衫,只有满满的羡慕。
到了第三天上午,沈知砚在马车上遥遥望到远处朗山县的城墙。
他微微眯眼,城墙下似乎还聚著不少人。
一队衙差正站在城门口遥望官道的方向。
为首的是曾经给沈家送过牌匾的刘班头,刘旺才。
从谢闲那得知消息的裴知白,此刻也站在刘旺才旁边。
刘班头见到方父赶着的马车,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看到沈知砚下车,他的眼睛才骤然亮起来。
刘班头鼓鼓掌:“咱们朗山的沈案首从州城回来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刘班头一声令下,身旁一直候着的喜乐班子铆足劲吹奏起来,边吹还边跟沈知砚等人互动。
唢呐,锣鼓的声音震天响,把城门口其他人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
沈知砚被这架势惊到。
考个秀才县里还搞这么大阵仗?
不过沈知砚没空理会,他径直走到裴知白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刘班头识趣地让人停下演奏。
“学生没有辜负夫子的期待,把院试案首拿回来了!”沈知砚掷地有声道。
裴知白低头看着沈知砚,心里十分满意。
“听说这次院试题型大变,你依然斩获了案首!你这个年纪的秀才,还是小三元,就是放到整个大晟,都不曾有过。”
沈知砚有些意外地抬头,自己还是大晟头一份?
他谦虚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没有夫子的悉心栽培,断然不会有我今日之成绩。以后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绝不会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得意忘形。”
裴夫子满意地扶起沈知砚,嘴角扬得老高:“很好,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态度我就放心了,舟车劳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