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屹川还未列出算式,沈知砚已经说出了答案。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砚,嘴巴微张。
就这么水灵灵地算出来了?!
这种题能口算?!
其余考生向沈观复投去求证的目光。
沈观复颔首微笑道:“不错,答对了。”
哗!
真被沈知砚答对了!
一些落榜考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逐渐意识到自己和沈知砚之间的差距。
怪不得人家能考案首。
沈知砚瞥向许屹川,轻飘飘道:“服了没?”
许屹川额头青筋暴起。
这分明是挑衅!
许屹川咬牙道:“继续!”
沈知砚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屹川:“刚刚答不上来莫非是在藏拙?你在扮猪吃虎吗?”
许屹川脑门一突一突的,若不是学政大人在面前,他早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沈观复继续出题。
“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鸡母、鸡雏各几何?”
沈知砚听完题,也向沈观复要了纸笔。
这是一道不定方程题,答案不只一组解。
保险起见,沈知砚选择笔算。
沈知砚将列方程要设的字母全部用甲乙丙代替,且甲乙丙均为非负整数。
通过题意可以列出一个方程组,再通过消元法就可以解出几组答案。
沈知砚笔尖飞快划过纸面,不到两分钟就算出了答案。
答完的沈知砚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慢悠悠等了许屹川一会。
过了整整一刻钟,许屹川才举起草稿纸兴奋道:“我算出来了!鸡翁四只,母鸡十八只,小鸡七十八只!绝对没错!”
沈观复点头又摇头:“对,但不完全对。”
他看向沈知砚,隐隐期待道:“你的答案呢?”
沈知砚没急着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每种鸡都必须购买吗?”
如果不要求每种鸡都买,那就多一组答案。
许屹川皱眉看沈知砚,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但沈观复眼睛亮了,他抚著胡须笑吟吟道:“不强求每种鸡都买,凑够一百钱,百只鸡即可。”
沈知砚点点头:“那一共有四种买法。”
周围人听到面面相觑,不只一个答案?
“第一种,买鸡翁4只,母鸡18只,小鸡78只。”
跟刚刚许屹川算出来的答案一样。
“第二种,买鸡翁8只,母鸡11只,小鸡81只。”
“第三种,买鸡翁12只,母鸡4只,小鸡84只。”
“最后一种,不买鸡翁,买母鸡25只,小鸡75只。
沈知砚一口气把四组解法都说了出来。
许屹川面色铁青地听完,马上拿起笔验算。
把数字代入题干,每一组都符合题目要求。
沈观复目光灼灼。
沈知砚的算学造诣比他想的还深,许多举人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多亏了许屹川闹这一出,不然沈观复都不知道沈知砚这么厉害。
沈观复眼神灼热地看着沈知砚,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你可有师父?”
沈知砚如实回答:“有一个学堂的秀才夫子。”
沈观复略微沉吟,只是个秀才夫子,如今沈知砚也是秀才,那夫子恐怕已经没有能力再教沈知砚。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于是沈观复自然而然地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
沈知砚傻了,这么突然?!
周围考生集体沸腾了,全部羡慕嫉妒恨地瞪着沈知砚。
沈观复可是提学官,掌管整个京西北路的学政。
能成为他的学生,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
所有人都焦灼地盯着沈知砚,恨不得帮他说出那句“我愿意”。
沈知砚却下意识想拒绝。
他对沈观复一点都不了解啊,拜沈观复为师势必要跟随他离开蔡州。
这是沈知砚不愿意的。
而且万一沈观复在朝中有政敌,到时候想对付沈观复,直接拿自己开刀怎么办?
沈知砚要拒绝,但也不能太直接,要给沈观复面子。
他躬身,神色恭谨道:“多谢大人抬爱,这是学生的荣幸。只是学生出身寒微,家中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要侍奉,贸然远离,实违圣人孝悌之本。学生心有不安。”
“再者,学生才疏学浅,德行学识远不足列于大人门墙,不敢贸然忝列。”
“学生虽不敢拜入师门,但大人今日的知遇之恩,学生终身铭记。日治学修身,必以大人为楷模,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完,沈知砚对着沈观复深深一拜。
全场骤然死寂。
围观考生齐齐瞪大双眼,满脸愕然。
他拒绝了学政大人?!
沈观复同样微微错愕。
明明被拒绝了,但沈知砚这番话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