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是许屹川。
他排在榜单第五位。
他对自己的排名不太满意,对沈知砚的更不满意。
许屹川今年十九,原本早已可以下场。
但他为了追求第一,专门沉淀了好几年,一直到今年,才参加府试。
他的计划是府试和院试都拿下第一。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府试以一名之差输给沈知砚。
院试的覆试又删去了许屹川最擅长的试帖诗。
别说第一,结果连前三都没挤进去。
偏偏两次第一都被跟他有过节的沈知砚拿了,许屹川很不服气。
许屹川的质疑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很快将贡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听说过沈知砚的人出声道:“此人是朗山县人氏,乃是今年的府案首。”
许屹川冷笑一声,道:“府案首又如何,那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此次院试,蔡州各方才俊汇聚于此,有阅历有学识者不在少数,凭什么一个黄口小儿夺了案首?”
此话一出,不少落榜之人顿时生出愤愤不平之色。
其中以悬瓠城考生为最。
他们出身州城,一向不太看得起下辖县城的学子。
以往院试,十之七八的案首都出自悬瓠城,这让悬瓠城的童生更为自傲。
被许屹川这么一挑拨,他们纷纷质疑:“朗山县文风凋敝,如何能出案首?”
“是不是贿赂了主考官?”
“难说,我发现一个盲点,学政大人姓沈,这个沈知砚刚好也姓沈,你们说”
越说越离谱。
有年长些的朗山县学子,当即出口反驳:“五年前我们朗山县的霍举人,踩着知州之子一样拿下了院试案首,凭什么说朗山文风凋敝?”
“就是就是,十八岁的举人,你们县里有吗?”
“沈案首府试前在临江楼写下《登飞来峰》,连陆山长都赞不绝口,可见是有真才实学,岂容你们质疑?!”
其他朗山县学子开团秒跟。
两边在榜下激烈地争论起来。
刘义急得直跺脚:“那孙子在污蔑人!”
沈知砚眸色沉沉,径直往贡院门口走去。
衙役见事态愈发严重,赶紧上禀给沈观复。
沈观复听完衙役的汇报面色如常:“本官依规取才,问心无愧,由着他们去,闹一阵便会散了。”
年年放榜都会有类似的闹剧,沈观复早已习惯,并不予理会。
衙役偷偷看了眼沈观复的脸色,小声道:“现在外面已经开始传沈知砚是您的私生子了,你们都姓沈。”
“什么?!”沈观复眉头拧起,“混账东西,这简直是危言耸听!带路!”
到悬瓠城后,沈观复除了去书院拜访过陆崇谦,其余拜帖一律拒绝了。
为的就是保证院试的公平公正。
如今竟然还被污蔑,沈观复无法容忍,这事闹大了他也得有麻烦。
许屹川大声道:“今年的院试考了这么多算学题,九岁小孩,怕是连‘足损积商’都弄不明白吧!”
一些做不出算学题的落榜考生纷纷附和。
他们都做不出,九岁的沈知砚如何会?
若是个世家弟子便罢了,可榜上分明写着沈知砚是个农家子。
沈观复出来正好听到许屹川的质疑。
他有些不悦地看着许屹川,就是此人在此闹事?
“学政大人来了。”眼尖的学子见到沈观复,声音小了下去。
沈观复高大清瘦的身影往贡院门口一站,沉声道:“何人在此闹事?此次院试依规取才,沈知砚乃是本官亲自点的案首,他的答卷堪称完美,算学题全部做出,案首名副其实,谁有意见?”
悬瓠城的士子垂眸不敢再语。
沈观复掌管学政,有权罢黜功名,他们可不敢顶嘴。
而且沈观复敢公然站出来,显然是问心无愧。
朗山县的士子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得意地盯着悬瓠城的士子。
许屹川见悬瓠城士子偃旗息鼓,咬牙站出来:“学政大人,我不服!”
“你是?”沈观复目光落到许屹川身上。
许屹川行了个书生礼,道:“学生许屹川,院试第五名,父亲是遂平县县令许二河。”
沈观复了然,许二河的儿子啊
许二河在院试前连着给他递了五封拜帖,他都没有理会。
沈观复看不出情绪道:“你名次不错,有什么问题?”
听到学政夸自己,许屹川笑了,然后道:“我怀疑沈知砚的算学题只是运气好碰上了,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刘义和沈知砚正好挤到了人前。
刘义指著许屹川的鼻子道:“沈知砚对算学很有研究,你少在这造谣!”
许屹川嗤笑:“说出来谁信。”
沈知砚讥讽道:“府试输给我便罢了,院试还不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菜就多练。”
沈观复饶有兴致地盯着沈知砚:“你就是沈知砚?”
沈知砚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