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下意识看了眼漏刻。
距离院试结束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这么早交卷?
沈观复微微不满,提前交卷在他看来是一种恃才傲物的行为。
如果是为了出风头刻意提前交卷,那就更不可取。
“呈上来看看。”沈观复面无表情道。
试卷已经糊名,谁都看不到考生的姓名。
衙役恭敬地双手呈上。
沈观复随意扫过卷面。
卷面整洁,字写得中规中矩,但胜在字体工整,排版得当,一眼看过去很舒服。
他先翻到试卷最后一页的算学题。
不错,答对了,解题过程和答案都很完整。
沈观复心里对这个考生提前交卷的不满散去了一大半。
他回头去看四书题。
刚看了个开头沈观复就被吸引了,完全符合他的胃口,当即捧著卷子仔细研读起来。
几个监考官见沈观复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询问:“沈大人,卷子答得如何?”
沈观复激动得一拍桌子:“为人臣者,诚能辩乎义利之界,审乎先后之序,则虽无求于食,而食自至;虽不求于名,而名自彰矣。善!大善!”
沈观复胸中激荡,这篇文章完全写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若不是有规矩,沈观复真想立马拆开糊名看看卷子的主人。
只可惜就算他是学政也得守规矩。
后续考完覆试,还需要将覆试试卷和正卷核对,以检查文理和笔迹是否相符。
这些都是提调官的任务,身为主考官的沈观复无权插手。
沈观复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收齐卷子回去阅卷。
陆陆续续又有人提前交卷,沈观复满怀期待地一一审阅。
审阅完之后沈观复心里的不满再度升起。
这么点水平也好意思提前交卷?
制艺题写得简直没眼看,平平无奇。
甚至有考生直接在文章里质疑“事君敬其事而后食”是错误的。
大谬!
苦读了十几年连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都坐不住,难怪写不出好文章!
沈观复愤愤把卷子扔到一边。
沈知砚站在龙门处又等了一会儿,一直到凑齐十个人了衙役才放他们出去。
沈有粮和方既明的父亲已经驾着马车在贡院外等候。
方父原本不打算来这么早。
但沈有粮告诉他,沈知砚县试的时候经常提前交卷,也许院试也会这样做,他担心来晚了接不到沈知砚。
只有一辆马车,于是方父跟着沈有粮一起提前到贡院等候。
方父把草料喂给马儿,随意往贡院门口瞥。
正好看到沈知砚从贡院门口出来。
出来的人里面,只有沈知砚一个小孩,一眼看去特别明显。
还真提前交卷了。
沈有粮赶紧上去接过沈知砚手里的考篮,同时把水囊递过去。
他观察著沈知砚心情好像不错,于是大胆问:“二狗,累不累,考得怎么样?”
沈知砚喝着水笑道:“考个秀才应该没问题。”
方既明的父亲闻言心里很是羡慕,他对沈知砚的话毫不怀疑。
毕竟方既明一回家就在他耳边说沈知砚学习多么多么厉害。
沈有粮听到沈知砚的话忍不住心潮澎湃。
以前盼沈有才盼了十几年,连根毛都没给家里挣回来。
如今沈知砚才启蒙三年就要考上秀才了。
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方既明的父亲凑到沈知砚跟前问:“二狗,这次卷子难不难?你看我家方既明有戏不?”
沈知砚想了想道:“这次试题出得中规中矩,没有偏题难题。只要方既明能写出最后一道算学题,应该问题不大。”
这番话让方父心里得到了极大安慰。
这样一看,他家也要出位秀才公了?
申时末,方既明、刘义跟明德学堂的两位童生一起出来了。
方既明和刘义一出考场就对了算学题的答案,得到一样的答案两人都很兴奋。
明德学堂的两个童生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出来。
他们想过院试会考算学题,但最多是出在覆试,没想到直接出现在了正试里。
这让他们一下慌了神,连带着前面的常规题都答得不太好。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就应该去束修最便宜的琢玉学堂
客栈里的赵夫子冷不丁又打了个喷嚏。
“坏了坏了,怕是真得风寒了,小二,快给老朽上碗姜茶!”
方既明和刘义上马车后又跟沈知砚对了答案。
三人答案一样。
方既明激动地猛捶了亲爹一下:“这把稳了!”
方父肩膀吃痛,但看儿子一脸自信的模样,也笑着没跟他计较。
回宅院的路上,方既明和刘义隐隐激动。
尤其是方既明,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今天出来我听到好多人都在骂算学题,明德学堂那两位也没做出来。他们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