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上辈子读博士的时候,导师是一个弓弩重度爱好者。
读博那几年,沈知砚没少跟着导师去靶场,一般都是导师负责射箭,他负责端茶倒水拍马屁,不过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各种弓弩、大型床弩的结构无比熟悉。
大晟的工艺水平远不如后世,但做出一把结构最简单的弓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张猎户对外孙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当即带着沈知砚来到大张村唯一的铁匠,金铁匠家。
“老张,过来修弓啊?”金铁匠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娴熟地跟张猎户打招呼。
金铁匠注意到穿着襕衫的沈知砚,眼睛亮了,他新奇道:“老张,这唇红齿白的小娃娃,你从哪偷来的?”
文质彬彬的沈知砚在几个猎户糙汉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张猎户得意道:“什么偷,这是我外孙二狗!府案首知道不?就是二狗!”
金铁匠恍然大悟:“这就是二狗啊!昨天听淑兰说了一下午,原来长这样。是比你那几个操蛋孙子长得有人样。”
沈知砚的几个表哥表弟是大张村出了名的魔丸。
张猎户笑了笑没反驳,村里人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不好听,但没什么坏心思。
“把小秀才公带我这铁匠铺来作甚?”金铁匠笑嘻嘻道。
“二狗,你跟老金说。”张猎户抱着臂膀道。
沈知砚上前道:“金叔叔,我想借您的地方一用来造一把弓弩。”
“造弩?”金铁匠忍不住捏捏沈知砚的胳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读书娃,还会铁匠手艺?”
“在书上学了点,想试试。”沈知砚没把话说太满。
金铁匠从里屋拿了把弩过来:“弩我这就有现成的,这么多年一直没卖出去,你要是想要我便宜点给你。”
沈知砚接过来看了看,摇摇头又还了回去。
做工十分粗糙,上弦速度慢,跟长弓比简直鸡肋,怪不得一直卖不出去。
张猎户对金木匠道:“二狗有自己的想法,你按他指挥的做,工钱少不了你的。”
“读书人还会这个?”金木匠很是稀奇,但找上门的生意他不会错过,“二狗是吧,你想做把什么样的弩,有图没有?”
沈知砚摇摇头:“金叔叔,我想自己动手试试。”
金铁匠下意识想调侃笑话几句,却被张猎户堵住了话头,“二狗想试就让他试,老金,就当我租一天你的铁匠铺。”
金铁匠一言难尽地看着张猎户:“老张,你对你这外孙也太宠了吧,真是稀奇,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要知道,张猎户对自己的几个孙子可是很严厉的。
“你要有个考上案首的外孙,你比我还宠。”张猎户得意道。
金铁匠把位置腾出来让给沈知砚:“行,来吧二狗,我去给你拿材料。”
金铁匠从里屋拿出块生铁和几根木头,问:“我这有桑木和檀木,要哪种?我先提醒一句,檀木可比桑木贵。”
“檀木,檀木硬。”张猎户毫不犹豫道。
“中!”金铁匠朗笑一声,檀木他赚的也多。
沈知砚在脑海中回忆出结构最简单的一种弓弩便开始动手。
但是动起手来,沈知砚才发现,难度比他预料中大得多。
铁匠铺的工具太原始,没有机床和机器,干什么都需要亲力亲为。
即便沈知砚选择制作的是结构最简单的弩,他忙活了一上午也没能把弓身打磨好。
工具原始落后是一个原因,另一方面,沈知砚已经几年没下地干活,手嫩得很,打磨起工具来束手束脚。
这才一个上午,手上已经起了好几个泡。
没办法,沈知砚把打磨弓身的活交给了金铁匠。
他负责描述,金铁匠负责实操。
沈知砚看着金铁匠娴熟的动作忍不住感慨,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金铁匠赶在午饭前把弓身初步打磨了出来。
接下去的制作弩机。
“弩机用什么材料?铁还是木头?”金铁匠问。
沈知砚想了想,道:“我想用铜的。”
铜精密且耐磨,既能保证发射的顺畅,还能提高发射的精度。
金铁匠忍不住咂嘴:“打把弩这么奢侈啊!”
张猎户在一旁道:“你废什么话,我外孙说啥就是啥,我还能不给你银子不成?”
“行!这就给你去拿!”
金铁匠忙活了一整天,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总算是把弩按要求成功造了出来。
金铁匠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劳动成果,面露新奇。
似乎是比他原来打造的弩先进些?
“这就行了?跟我那把差不多嘛!”金铁匠嘴硬道。
沈知砚接过弩仔细检查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基本完成一大半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还没完?”金铁匠忍不住瞪大眼睛。
在他看来,这弩分明已经造好了,搭上箭就能用。
傍晚吃过饭,沈知砚又回到铁匠铺接着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