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骡子,霍不疑又拉着沈老头闲聊了几句。
“老伯,你的这个孙子,有出息哟,等到时候考上秀才,家里的十几亩田税就都能免啦!”霍不疑拍拍沈老头的手,一脸和气。
一提到沈知砚,哪怕对方是个大地主,沈老头的腰也忍不住直起来:“二狗这孩子,从小我就看他有出息,没让我们操心。”
见霍不疑脸上一直挂著笑脸,沈老头胆子渐渐大起来:“不瞒您说,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我就指望着家里出个秀才,好免田税和徭役呢!霍员外,您家那么多良田,一年得交不少税吧?”
沈老头这话直接问到了霍不疑的舒适区。
霍不疑谦虚地摆摆手,脸上笑容却扬得老高:“犬子怀瑾,还算勤勉,去年考上举人,几百亩田税都给免了。”
“举…举人?!”沈老头声音都哆嗦了,这么年轻的举人老爷?
那霍员外就是举人老爷的爹,一瞬间,沈老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霍不疑说话了。
要知道,清水村已经一百多年没出过举人了。
两人又商业互夸一番,霍不疑就准备回县城。
正巧这时沈有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他见到衣着华贵的霍不疑愣怔一瞬,一时间挡住了霍不疑出门的路。
沈老头赶紧上前把沈有才拉开:“霍员外见笑,这是我小儿子。
霍不疑和善地点头致意,抬腿出门。
霍员外?!
沈有才忍不住瞪大眼睛,员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电光火石间,沈有才扔掉手中锄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霍不疑的大腿开始哭嚎。
“员外啊,我是二狗的三叔,读过好几年书,你行行好,看在二狗的面子上,给我安排份活计吧员外!”
沈有才眼泪说来就来,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霍不疑试着抬腿,却被沈有才牢牢抱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满身补丁的中年人,怎么沈知砚的三叔是这副德行?
不是读过书吗,为何毫无气节?
不过若能拉近跟沈知砚的关系,霍不疑倒很愿意给沈有才安排一份活计。
沈知砚面沉如水,好一个沈有才,拿他的面子铺路。
沈老头对沈有才的举动很是不满,他指著沈有才的鼻子骂:“你个瘪犊子,赶紧给我起来,别在贵客面前给丢沈家的脸!”
沈有才不依,死死抱着霍不疑的腿不松手。
沈知砚语气不佳地开口:“三叔,你都吵著闹著分家了,眼下又来借侄儿的人情,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这话摆明了告诉霍不疑沈家大房和三房关系紧张。
霍不疑跟人精似的,怎么会听不懂,脸色当即难看下来。
崔河看到老爷脸色不好看,立马上去拖沈有才:“赶紧松开!你个不长眼的,连霍老爷都敢拦。”
沈有才不愿放弃,他看向沈知砚,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二狗,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忘了小时候三叔是最疼你的,你两岁那年,三叔我还给你从镇上带过一块麦芽糖呢!你都忘了吗二狗?”
好家伙,对原主的好竟然要追溯到原主两岁的时候,沈知砚心里直翻白眼。
霍不疑面色不虞道:“再不松手,我可要叫村口的家丁过来了。”
霍不疑拉下脸后的气场是十分可怕的,沈有才一下就联想到了镇上的地主老财。
一时间,沈有才心里发憷,但还是强撑著没松开。
整个朗山县最夸张的地主就在自己面前,沈有才实在不愿放弃。
有时候一个人无法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不一定是因为他不努力,也可能是因为他没遇到贵人。
此刻的沈有才坚定地认为霍不疑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贵人。
他还欲开口为自己争取。
张嘴三分利,不成就拉倒,但万一成了呢?
但他的亲爹沈老头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沈老头从灶房拎出一根成年人小臂粗的木棍,怒喝一声,直接挥舞著朝沈有才冲去。
“今天你老子亲自教你做人!”
沈有才神色惊恐,再也顾不得求人,两腿一蹬弹射起步,拼命朝小院外逃去。
一老一少你追我赶,惹来不少村民围观。
一直到霍不疑离开,沈老头还没撵到沈有才。
张氏忍不住抱怨沈有粮:“刚才爹要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上去摁住沈有才?”
沈有粮惊讶地看着张氏,还能这么玩?
他向张氏保证:“下次一定。”
收了霍员外的银票,沈知砚便专心致志地在书房写小说,一刻不停。
沈知砚把周掌柜给的二十两银子和县令奖励的十两银子一同上交给了张氏。
至于一百两的银票,沈知砚思虑之后决定先不告诉家里人。
张氏要是知道一下子多了这么大一笔钱,怕是要日日睡不好觉,整日为把银票藏哪里而烦恼了。
张氏和沈有粮商量过后,决定拿出一部分钱好好修葺一下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