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养寇自重
嵖岈山西北四十里处有一条峡谷,叫母猪峡,地处遂平县、西平县和舞阳县三县交界处,历年来都是三不管地区。
这群土匪就出自母猪峡,是遂平县县令派来的。
沈知砚瞬间想到了许屹川,那个把“家父遂平县县令”挂在嘴边的纨绔。
刘义忍不住磨牙:“因为一点过节就要找人对我们痛下杀手,好恶毒!”
驾车的孙胜听后冷哼一声:“他已有取死之道。”
刘义担心道:“杀了这么多山匪,官府会不会让我们偿命?”
孙胜哈哈大笑:“为民除害怎么会要偿命?咱们不过是正当防卫,一点错处没有。”
沈知砚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裴知白手指轻扣膝盖,若有所思道:“许二河作为一县县令,如何能驱使山匪?莫非这帮山匪已被招安?”
沈虎连连摇头:“母猪峡的山匪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但这么多年从未被官府剿灭,怎么可能被招安。”
说到这,沈虎面露疑惑:“但是呢,有时候他们确实会帮官府的人做事,真奇怪”
沈知砚马上懂了。
遂平县县令许二河这是在养寇自重。
许二河会定期剿匪,但绝不会剿完。
上山剿匪前他一定会通风报信,让母猪峡山匪提前做好准备。
官府剿匪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以此为由源源不断向朝廷索要军饷和粮草。
山匪也懂得“留有余地”,暗中帮许二河处理些脏活。
裴知白又向沈虎问了些细节,最后得出了和沈知砚一样的结论:“养寇自重,许二河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知砚接着问沈虎:“好端端的,你怎么跟母猪峡的山匪混一块去了?”
朗山县和遂平县之间可隔了好几十里路。
许多人一辈子可能会县都不会出一次。
沈虎面上露出些许苦涩。
去年沈虎因为交不起税被衙役抓走下了大牢,家里的田地尽数充公。
他是孤儿,他父亲又是独子,村里没有叔伯能帮他。
出狱后他成了一个地主的佃农。
那地主极为刻薄,耕地稍有停顿就要抽他鞭子,每天伙食只有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
沈虎无法忍受饥饿逃出朗山县,一路流转风餐露宿,在路上结识了个母猪峡的山匪。
那土匪面色红润,身体壮实,跟沈虎说母猪峡山匪顿顿有酒有肉。
反正无路可去,沈虎选择上山当土匪。
至少能吃饱。
上山需要投名状,这是沈虎第一次跟着土匪们出来办事,没想到就遇到了沈知砚。
投名状是一颗人头。
沈知砚沉默片刻,道:“你跟我回村吧,我给你找份活计。”
一行人连夜赶路,在天边翻起鱼肚白时赶到了朗山县。
远远看到清水村口的大樟树,沈知砚心中升起亲切感,不由得加快脚步。
沈虎一脸忐忑地跟在身后,他有一年多没回过村子了。
沈小雅正坐在大樟树下,一脸困倦地托著小脸。
沈家不知道沈知砚几时回来,每天派年纪最小的沈小雅在村口等候。
沈小雅打着盹,每隔一会儿就睁一只眼望一望前方。
左眼半睁,朦朦胧胧中有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出现。
沈小雅眼睛一下子睁大,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噔噔噔往前跑。
“二狗哥!”
沈知砚笑着冲她摆摆手:“是小雅呀。”
沈小雅一把拉住沈知砚的手往家里冲:“二狗哥你先回家,我去田里叫爹娘和大伯!”
说著就往田野跑。
沈知砚失笑着摇头。
沈虎挠挠头:“我先…回家看看,待会儿去找你。”
“行。”
沈知砚进家门时,张氏正在院子里喂鸡。
见到沈知砚,张氏手中的鸡食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草籽和米糠撒了一地,鸡群瞬间扑过来啄食。
“娘!”沈知砚开心地叫张氏。
张氏眼泪飙出,上前一把搂住沈知砚,眼里满是惊慌:“你衣服上怎么全是血?不是去考试的吗怎么弄成了这样?快让娘看看哪里受伤了。”
府试的事瞬间被张氏抛到了九霄云外。
“娘,我没事,不是我的血,不小心溅”
话还没说完,沈家一大群人全部从地里赶回来,农具都没顾得上拿。
沈有粮见到沈知砚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模样身形一颤,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沈有实赶紧伸手托住他,同时一脸担心地看向沈知砚。
沈知砚把路上遇到土匪的事跟众人简单说了一通。
几人面上表情不断变化,异彩纷呈,最后齐齐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
想不到竟有土匪如此胆大,连考生都敢截。
张氏紧紧攥著沈知砚的手,心里后怕不已。
一个府试就这么吓人,往后去更远的地方考试该如何是好
沈知砚反握住张氏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娘,这次只是意外。以后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