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谦和古维农就收徒问题争论了半个时辰。
说得陆崇谦口干舌燥。
最后他纳闷问道:“我收个徒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古维农说:“你收徒我管不著,反正不能收玄知的学生。”
“为什么?”陆崇谦不解。
“九岁的案首,想来玄知在这个学生身上费了许多心思。他当教书先生肯定有成就感,你中途截胡把好苗子截走了,那玄知教谁去?”
古维农理直气壮道。
“哼,我看玄知那副样子未必会收弟子。对了,他还问我你的下落,不会是想让沈知砚拜你为师吧。”陆崇谦摸著胡须思量。
“别别别!”古维农惊恐摆手,“有三个弟子就够头疼的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收弟子。”
古维农随手捡起一颗碎石丢进池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西北战事吃紧,党项人又对我朝有想法。趁著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我呀,只想快点把火药武器造出来,至于当老师”
古维农摆摆手:“罢啦罢啦,咱不是那块料。”
陆崇谦看着古维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既然你没想法,那就是我和裴玄知公平竞争咯!
小孙驾着马车在官道一路疾驰,又来到落脚的那处废弃驿站。
眼下才过酉时,太阳还斜斜地挂在西边天上。
小孙对裴夫子说道:“公子,今天就在这歇息吧。”
继续赶路就不好找落脚点了。
裴知白点头应允。
天色未暗,此时的废弃驿站只有裴知白几人。
小孙牵着马去附近找草料喂马,顺便捡拾柴火。
沈知砚熟练地拿起门口笤帚扫地。
刘义和方既明因为考上童生,心情一直格外高扬,边清理著蜘蛛网边哼曲,时不时还要互相追逐打闹一番。
气氛十分轻松。
此时一队人马从驿站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探出头来,小心张望着驿站方向。
这队人约莫十几人,体型、年纪、穿着打扮参差不齐,手上都拿着武器。
砍刀、杀猪刀、草绳、木棍
为首之人豹头环眼,面色黝黑,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皮肉翻卷,很是凶戾。
他瓮声瓮气道:“从悬瓠城来的,两个大人四个小孩,大的书生是个瘸子,许屹川说得是他们没错了。”
他右边的精瘦男子谄媚道:“三当家的,许屹川那边上午又派人传话了?”
“说什么了?”
“许屹川改主意了,他命令我们把这伙人全杀了。
“什么?”刀疤脸猛地提高音量,“他还敢命令我?老子来这已经是给他爹许二河面子了。真当我们母猪峡山匪是他许家的奴隶不成?”
“三当家,那你的意思是?”
“废了他们的手就行,死人了麻烦落到我头上,那许二河未必会出手帮我。”
“三当家英明,那咱们天黑后动手?”右边的精瘦男子问。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笨呐你!”刀疤脸拿刀柄捅男子的胸膛,“天黑后越来越多的人会来此处落脚,等什么天黑!就现在!跟我走。”
说著一马当先窜出了灌木丛,朝着驿站潜行过去。
一伙人赶紧跟上。
小孙还没回来,几人就待在驿站里头休憩。
沈知砚正跟刘义闲聊著天,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又有旅人来了么,听起来人还不少。”刘义好奇往外张望。
“砰!”
话音刚落,门被粗暴地一脚踢开。
一群人握著武器冲了进来。
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围住了裴知白一行人。
裴知白心中咯噔一下,来者不善,怕是这附近的山匪。
沈知砚下意识抓紧自己的包袱,里头藏着一把小弩。
张氏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路上真遇到了山匪。
裴知白伸手将四个学生护在身后:“诸位这是何意?”
刀疤脸狞笑一声:“我们是干嘛的你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裴知白尝试开口道:“此处离悬瓠城不过几十里,阁下不怕引来城中的厢军吗?”
“干完这票就逃,老子怕他们个鸡毛!”刀疤脸呸了一声,将砍刀丢到裴知白面前。
“你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对方要你们的右手,不想吃太多苦头就自己动手,别等我来。”
裴知白心沉到了谷底。
这帮山匪不是来劫财的,而是专门为针对他们而来。
眼下小孙又还没回来。
裴知白开口拖延时间:“诸位,我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我的三位学生是今年的童生,若是我们在路上出了意外,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山匪很是不屑:“蔡州的官兵都是吃干饭的,你真以为能抓住我们?”
裴知白不著痕迹地瞥了眼地上的砍刀:“废读书人的右手与废人前程何异,阁下当真要做这么狠?雇你们的人给了多少银子,我可以给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