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是贿赂了知州才拿到的案首之位!”许屹川怒吼。
声音之大,惹得周围考生驻足旁观,一个个面露惊异。
他们听到了什么?贿赂知州?
沈知砚也来了火气:“我连知州的面都没见过,家里世代为农,有什么本事贿赂知州?”
裴夫子挡在沈知砚身前,直视许屹川:“许公子尚未放榜就一口笃定自己会是案首,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莫非你才是行贿之人?说不得,连这个第二的位置都有水分。”
“你胡说!”许屹川眼神闪烁,“我凭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
“我也是,只是我的真才实学恰好比你多上许多。”沈知砚揪著夫子的衣服探出脑袋道。
许屹川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真想撕了沈知砚的嘴!
这边动静太大,把衙差引了过来。
“贡院门口,吵吵什么!”衙差腰间挎刀。
沈知砚指著许屹川道:“他说知州靠府试收受贿赂,中饱私囊。”
“混账!”衙差双目圆睁,骂道,“知州一向公正严明爱惜人才,岂容你这宵小之辈污蔑!”
许屹川自知失言,闭着嘴巴没吭声,心里盘算著出城后怎么教训沈知砚。
说话的衙差给身后两个同僚一个眼神,两人点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屹川。
“松手!放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许屹川剧烈挣扎。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知州大人,影响恶劣,跟我们到州衙走一趟吧。”
“家父遂平县县令许二河!你们给我松手!”许屹川不从。
“管你河啊江啊海啊的,通通不好使,带走!”
一声令下,衙差强行将许屹川拖走。
许屹川像过年的年猪一样难摁,不断挣扎,被抓了还不忘回过头来放狠话:“沈知砚,你给我等著!咱们没完!”
沈知砚撇撇嘴,没放在心上。
他马上就要回朗山县了,难道许屹川还能把手伸到朗山县来不成?
许屹川这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沈知砚的心情。
沈知砚,方既明和刘义坐在马车里,笑得眼不见牙,嘴角压都压不住。
卢俊缩在角落伤心不已,一直喃喃道:“都怪臭号,要不是臭号”
卢俊落榜,他们三人本不该显得这么高兴才对。
起初刘义和方既明还安慰了卢俊几句。
但卢俊完全不听他们在说什么,只一味地怨天尤人。
于是他俩不再自讨没趣,坐到沈知砚身边一起庆祝去了。
“你们说县里会有人敲锣打鼓地迎接咱们吗?”
“回家吃席咯!摆几桌好呢?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这次咱们学堂一下考上三个童生,还有个案首,明年学堂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了。”
“回去我必须到我爹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裴夫子一路听着三人叽叽喳喳,心情也跟着上扬了些。
他对自己的教学成果还算满意。
几人略作收拾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来府城时只觉得新鲜,一天半的路程眨眼就过去了。
但返程路上的时间却被无限拉长,流速比来时慢许多。
中午,陆崇谦兴冲冲地来到裴知白的庭院,准备商量商量收沈知砚为徒的事。
结果扑了个空。
一行人上午就回朗山了。
陆崇谦气了个仰倒,站在门口骂道:“朗山到底有谁在啊?这么急着回去!走前不知道来书院看看我吗!一点都不尊老!”
陆崇谦回书院的路上盘算着要不要去趟朗山。
一日不收徒,他的心就安定不下来。
途经书院后山,陆崇谦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不好!老不死的又糟蹋我的假山!”
陆崇谦一跺脚,急忙往后山赶。
“古维农!你再拿火药炸我后山我跟你没完!!!”
陆崇谦一路狂奔来到后山的一处空地。
地上一片狼藉,碎石子崩了一地,原本平整的土地炸成焦土,空中还有未散的硝烟。
始作俑者是一白发老人,此刻正捂著耳朵躲在树后:“威力还是不够啊”
陆崇谦看着刚修复好半个月的假山又被炸破,脸黑如锅底:“古!维!农!!!你滚回开封去!不许再待在我这!”
古维农从树后走出来,笑道:“老陆啊,别那么小气嘛!整个书院就属后山人少,在这研究火药正合适。”
他拍拍陆崇谦的肩膀:“你也别费心修补了,反正过两天还得被炸。”
陆崇谦打掉古维农的手:“你直接去兵部或者工部挂个职,让圣上给你批块地专门研究火药,不比待在我这小小的天中书院强?”
“我不要。”古维农干脆道。
见古维农一脸无赖样,陆崇谦突然说:“我知道你为何一直待在蔡州。”
“为何?”古维农摆弄着手上的火蒺藜,心不在焉。
“因为你的二弟子,裴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