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才
强压心里激动,沈老头颤抖着声音开口:“裴夫子,这是我孙子二狗,今日领着他来拜师了!二狗要是不好好学,夫子您尽管抽他,随便打!”
光是说这一句话,沈老头已经手心浸满了汗。
沈知砚轻握沈老头的手,示意他出门在外要叫自己大名。
裴知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事不宜迟,开始吧。”
沈知砚笔直站立,裴夫子先上前为他整理好衣冠,而后指引他把手放入水盆中洗净,正反各洗一次,寓意净手净心,去除杂念。
行完盥洗礼,便是叩首礼。
沈知砚先叩拜至圣先师,九叩首;然后是拜夫子,三叩首。
接着送上束修六礼。
虽然裴夫子前日说不必带干肉,但考虑到礼数,沈知砚还是带来了。
裴知白受完三拜,肃穆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和。
他手持一管蘸有朱砂的细毫笔,在沈知砚眉心处一点,意为开启智慧,目明心亮。
接着又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了幅字:上大人,丘乙几,化三千,七十士。
“你既叩拜至圣孔子,便是由圣人引领,踏入学问之门。笔管直,心要正;墨色黑,心须明。自此刻起,一言一行,当思学问之道,仁义之理。
沈知砚绷著一张小脸严肃道:“是!”
拜师礼成后,沈老头被门童领着去找张氏,沈知砚则由裴知白带入了课堂。
一进门,沈知砚就看到五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自己,有好奇也有探究。
裴夫子让沈知砚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就安排他坐在了第一排靠窗的空位上。
左边是个精瘦的孩子,他一直好奇地盯着沈知砚,后者的到来似乎让他有些兴奋。
沈知砚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脸上挂上笑容,也善意地看了过去。
这一看把他吓一跳。
对方年纪应该跟自己相差不大,但脸上好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捶了两拳。
“你没睡好啊朋友?”沈知砚关切道。
自己上辈子在实验室连轴转一个礼拜黑眼圈也没这么明显啊!
对方摆手表示无碍:“我叫刘义。”
“我叫沈知砚。”
刘义说完自己的名字就一脸期待地问沈知砚:“你有钱吗?能不能借我点?”
沈知砚心里瞬间警惕起来,故作老实地摇摇头,然后马上移开目光翻起了自己的书。
哪有认识了一分钟就管人借钱的?有也不能借!
刘义听了也不失望,依然笑眯眯的。
裴夫子开始授课了,算上沈知砚一共六个学生,学习进度不一样,他就从基础的《千字文》教起。
“其他人把书拿出来温习,允许小声讨论,知砚,把你的书拿出来。”
沈知砚熟练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很熟悉的句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没有拼音,没有标点,密密麻麻一页字。
注音用的还是反切法
这个时候的句读,全靠夫子的经验和学识。
“知砚,拿手指著字,我先念,你看书跟着我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裴夫子四字一顿,念得很有节奏。
沈知砚老老实实跟着念,边念边把每个繁体字的结构记在心里。
裴夫子引着他跟读几遍后,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讲解字形结构,让他对字的笔画有初步的了解。
夫子讲得很仔细,但这对沈知砚而言太慢了。
于是他出声打断了裴夫子的讲解:“夫子,这些在家时我三叔都教过我了。”
裴知白有些惊奇,这沈家还是个耕读世家?
“既然家人教过,那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沈知砚肯定地点头。
见沈知砚如此自信,裴知白就不再细讲:“你先自学着,回头我会考校你的功课。”
裴夫子转身去教刘义,他学的是《增广贤文》和《幼学琼林》。
沈知砚十分纳闷,这不是明朝的儿童启蒙书籍吗,怎么会出现在大晟?
刘义顶着黑眼圈,眼球里布满血丝,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但他学得很认真,听着裴夫子讲内容,他频频点头,时不时还出声问两个问题。
一直到夫子教完他去教剩下的人了,他还一直坚挺著。
沈知砚心里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太有毅力了。
夫子一走开,沈知砚马上凑上前:“刘义,你知道你现在学的这两本书是谁写的吗?”
刘义打了个哈欠,小声道:“太祖皇帝专门给学子启蒙写的啊,你这都不知道?”
太祖皇帝就是苏明煌,大晟的开国皇帝。
沈知砚又追问:“太祖皇帝可有传世的诗词歌赋?”
刘义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吧,太祖皇帝忙着治理国家,哪有闲情逸致写诗?”
沈知砚点头了然,心稍稍宽慰了些,不过他还是会找机会向夫子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