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种下的豆菽种子冒出青苗。
曾经的荒山野岭变成阡陌纵横的良田。
陇右的粟麦通常需要四个月成熟,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蜀中水土肥沃,粟和豆两三个月就能成熟。
收完之后,还能再种一轮冬麦。
不过军屯不仅仅种田而已。
山上的肥地也没有浪费,被士卒们种上了桑苗和各种菜苗,半山腰上还围了一大片篱笆,蓄养鸡鸭鹅等牲畜。
不需要专门喂食,山上的杂虫浆果遍地都是。
每日还能收些鸡蛋鸭蛋。
山下的洼地修成了塘堰,养上了鱼苗,水中的浮萍还能喂养鸡鸭。
这时代普通百姓日子之所以难过,是因为豪强圈禁的不止是田地,山林河泽都成了他们的禁脔,山中的一切都归了他们。
普通百姓连柴都没地方砍,只能守着几亩薄田度日,日子当然难熬。
邓忠的屯田靠山吃山,每日虽然有些辛苦,但看着青苗一天天长高,鸡鸭鹅一天天长大,生机盎然,日子不算难熬。
每半个月,士卒能从山中俘虏上千青壮,很多賨人、氐人更是拖家带口主动投附。
羌人和獠人则野性大一些,遇上陇右军围剿,死战不降。
不过在装备精良的陇右军甲士面前,这种抵抗注定是徒劳的,对这种冥顽不灵的寨子,陇右军也不讲什么情面,男丁一概屠灭,女人和幼童留下,与牲畜一同带回。
屯田以来,士卒且耕且战,陇右军一扫在成都时的颓靡之气,恢复了当初偷渡阴平时的锐气。
民屯增长到一万三千馀众。
邓忠将羌、賨、氐各族融合在一起,每个屯营五百户,两千人左右,一人逃亡,全家皆斩,一户逃亡,左右连坐之。
每座民屯二十里内,必有一处军屯。
多事之秋,唯有严刑峻法才能镇住他们。
虎步军在廖续的操持下,增长到了一万六千人。
邓忠手上的兵力充裕了不少,算上左右二军,兵力已经增长到了四万。
这些人马挡住钟会足够了,但想将其一网打尽,还是差了些。
邓忠对着舆图苦思冥想,这一万六千虎步军,基本榨干了蜀中的潜力。
蜀汉四个都督,汉中都督、永安都督、江州都督、庲降都督,汉中兵力被截断了,江州阎宇被邓忠打散了。
永安都督是四大都督最弱的一个,罗宪手上兵马只有两千,能挡住吴军就不错了。
只能在庲降都督霍弋身上动点心思……
如今巴西郡的屯田基本走上正轨,邓忠索性将军屯交给东方辰,民屯交给廖续,留下李密居中调度。
邓忠带着五百骑兵返回成都。
自从那封劝降信送过去后,钟会就象疯狗一样猛攻绵竹关。
奈何对手是邓艾,最擅长防守和土木工事。
绵竹关滴水不漏,一次请求援兵都没有。
“当真是大好河山。”邓忠在蜀中平原上策马狂奔。
青山绿水,村落人家,炊烟袅袅,微风和煦,吹人欲醉。
邓忠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一辈子若能待在此地,倒也不错。
比起陇右,蜀中实在舒适太多。
但钟会、司马昭两把刀夹在脖子上,眼前的安宁终究是短暂的。
回到成都,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刘妙瑜去拜见刘禅。
想打赢这场大战,离不开刘禅的支持,姜维麾下的六万蜀军,只要刘禅出现在军前,六万大军就算不倒戈,也会失去抵抗之心。
南中的霍弋多次派人入成都探望刘禅。
还有汉中的汉、乐二城以及黄金围等蜀军,也在观望最终形势发展。
至今为止,刘禅仍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皇宫中今日没有歌舞饮宴,刘禅与几个幼童正在放纸鹞,欢声笑语如同孩童。
邓忠忍不住佩服他心态好,钟会十几万大军压境,他却如无事人一般,还有闲情雅致游玩。
“阿虎,可试试此物。”刘禅心情不错。
纸鹞高高飞起,几个刘氏孩童争抢,吵吵闹闹。
邓忠接过线圈,本以为这玩意儿跟后世的风筝差不多,谁料一到自己手中,几股歪风袭来,纸鹞竟摇摇晃晃的栽了下来。
刘妙瑜怕邓忠出丑,也来帮忙。
她不来还好,一来反而更乱了。
纸鹞一头栽在地上。
刘禅哈哈大笑,“阿虎,你怎这般笨手笨脚?”
邓忠也是郁闷,也不知这玩意儿是被动过手脚,还是风向不对,试了几次,都飞不起来。
“想要纸鹞飞起来,须借助风势,逆风要收线,顺风要放线。”刘禅接过纸鹞,三两下就飞了起来。
邓忠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他似乎是在说纸鹞,又似乎不是,“还请阿翁教我。”
刘禅却避而不答,说起了正事,“钟会十几万大军攻绵竹关,蜀中震动,你可有御敌之法?”
邓忠道:“绵竹关固若金汤,由我父亲自防守,阿翁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