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治军,晚上还要处理各地庶务。
刘禅投降后,南中与成都的联系也就断了,以往每年年底都会有金、银、丹、漆、耕牛、战马输送而来,如今也没了。
不过相对的,姜维的六万大军粮草,成都也不需要再供应了。
蜀中钱粮不用那么紧张。
邓忠一部分存在成都府库中,以备不时之需,一部分粮草用来供应陇右诸军,包括牵弘、杨欣、王颀三军。
同时严令他们自行征收粮草,军队所需,全由成都转运。
但各郡县送上来的牒文,不是哭穷,就是找各种理由请求减免钱粮,甚至汉嘉郡的几个县,反过来向邓忠索要钱粮。
汉嘉太守郑渊在牒文中毫不遮掩,如果不给,汉嘉郡就要陷入贼手……
“这是在要挟我?”邓忠被气笑了。
爰邵道:“汉嘉郡在蜀郡西南,地势险要,背靠南中霍弋,有恃无恐,此地最是桀骜,夷陵之战后,刘备病逝白帝城,汉嘉太守黄元起兵反叛。”
“地势再险要,有七百里阴平道险要吗?来的正好。”
邓忠等的就是有人主动跳出来。
陇右军最擅长的便是山地地形,如果换成平原,邓忠反而要考虑一番。
汉嘉背靠南中,扼守沫水、青衣江,沫水就是后世的大渡河,东北而望蜀中,很难说这不是汉嘉太守郑渊联合霍弋的一次试探。
如果不作应对,南中的两万大军说不定就要“北伐”了。
蜀中比陇右暖和多了,士卒太安逸,身体里的那股血性也就淡了。
邓忠从直接以征西军府的名义,令牵弘、王颀、杨欣三军入汉嘉剿贼。
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将右军和虎步军一分为二,樊震、段灼各引一军,一支自西向南,一支自东向南,扫平诸郡贼寇。
一边剿贼一边练兵。
出征之前,邓忠还给各郡县下了军令,不给粮食,就说明不支持征西军府,暗中与盗贼勾结,对朝廷不忠!
不交粮食就是抵抗朝廷,与晋公作对,逻辑清淅而简单。
说是剿贼,实则是将蜀中重新梳理一遍。
牒文中还有东方辰的密报,说是这几日师纂与卫寔暗中来往。
卫寔只是一条小鱼,卫瓘才是大鱼,不过卫寔既然出现了,说明卫瓘就潜伏在附近。
刚想着师纂,第二日晌午,师纂就来了,“少将军,都督有令,剿贼之事暂缓……”
邓艾休养了这么多天,病情略有好转,便坐不住了。
“你来晚了,大军已经出征,岂能收回?”邓忠看了一眼邓艾的军令,便没当回事,塞入怀中。
师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少将军违抗军令,可知……”
“我父子之间的事,不劳足下多虑。”邓忠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一众部曲返回成都,直奔中军大营。
本以为邓艾会如以前那般叱责,却不料他焦躁在屋中走来走去,见了邓忠,甩来一张缣帛,“朝廷升、升我为太尉,升你为前将、将军!”
三国之世,太尉、司徒、司空谓之三公,而太尉则是三公之首。
青龙三年(公元235年),司马懿抵御诸葛武侯有功,升太尉。
听到邓艾的话,邓忠只感觉毛骨悚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这哪里是任命状,分明是司马昭下的催命符和死刑判决书。
上一个获封司空的诸葛诞,直接被夷了三族。
而邓忠的前将军也不是什么好兆头,上一任前将军邓墩,司马昭也是说杀就杀。
邓忠取笑道:“阿父毕生所愿,便是效忠司马氏,今为太尉,光宗耀祖。”
“亏你还笑的出、出来。”邓艾沮丧无比,叹息不已,“艾忠臣也,一至此乎!”
混到他这个位置,当然知道太尉意味着什么。
“阿父当初不听儿劝谏,偏要入蜀,方有今日之祸。”
“你如今说、说来,还、还有何用?你可知钟、钟会也被升为司徒,已挥军十五万南、南下涪城!”邓艾坐回病榻上。
涪城在江油关和绵竹关之间。
钟会不走米仓道,堵住金牛道,是截断邓艾的退路,防止陇右军缩回阴平道,一副吃定陇右军的架势。
“竟如此之快?”邓忠皱起眉头。
本以为能拖上半年十个月,给点时间让自己布置一番,集成蜀中,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司马昭根本不给喘息机会,两道诏令就激化了矛盾,钟会也比想象当中的果决,提着刀就来了,占据蜀中是他唯一的生路。
反之,自己的唯一活路,便是挡住钟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司马昭机关算尽。
“钟会欲取我父子性命久、久矣。”
“那么阿父是要坐以待毙,还是要奋起一搏?”邓忠目光灼灼的望着邓艾。
形势虽然危急,却也不是没有机会。
至少绵竹关还在手上。
邓艾低头思索良久,“我上表晋、晋公,辞去太尉之位,回洛阳养老如、如何?”
给司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