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来的是卫瓘,邓忠直接拿下,悬在头顶上的刀就少了一把。
但这厮滑不留手,竟然只派他的弟弟来,邓忠不动声色,“不知卫监军现在何处?”
“家兄染上风寒,留在涪城休养,在下此来,是奉钟都督之令,巡视陇右诸军,安抚蜀中百姓。”卫寔回答的滴水不漏。
脸上也无半点惊慌之色,颇有几分名士风范。
“钟都督体恤民生,真国之忠臣也,足下原来劳顿,请入城安歇。”邓忠讥讽了一句。
如果不知道历史,只怕真会把面前之人当成人畜无害的小白脸。
钟会关心的也不是蜀中百姓,而是自己父子的项上人头。
卫寔象是没听出邓忠的讥讽,“将军父子不计生死偷渡阴平,历经险阻,灭亡敌国,西南自此无忧,关中百姓安居乐业,方是忠臣所为。”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态度简直没话说,邓忠忍不住对他生出几分好感,便也不再为难他,“来人,备车。”
卫寔道:“多谢将军美意,将士们一路忍饥挨饿,跋山涉水,寔怎敢乘车?步行足矣。”
旁边的段灼感叹道:“卫司马真君子也。”
“在下先行一步。”卫寔拱手一礼。
邓忠也还了一礼,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却疑惑起来,卫瓘派这么一个榆木疙瘩来,难道是为了迷惑自己,放松警剔?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陇右军基本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成都也是铁板一块,别说卫寔一个镇西司马,就是卫瓘来了也没用。
“牛催何在?”卫寔人一走,邓忠立马变了脸色。
“属下在。”牛催拱手而出。
“立率三百骑兵赶赴涪城,将卫瓘请来成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领命!”牛催神色严肃起来,当即领着骑兵,向涪城赶去。
“少将军……卫监军是朝廷的持节监军……”段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你觉得卫瓘为何此时入蜀?难道真是为了安抚蜀中百姓?”邓忠笑的杀气腾腾。
段灼是邓艾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中心腹,自然也站在邓艾这一边,“莫非……”
“你我心知肚明即可。”邓忠言尽于此。
历史上邓艾和邓忠已在槛送洛阳的途中,是卫瓘痛下杀手。
比起明面上的钟会,此人更加危险,就象一条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士卒们吃饱喝足,就在郫江边上安营扎寨。
到第三天,牛催率军返回,满脸惭愧的半跪于地,“禀少将军,属下无能,翻遍了涪城,未能寻到卫瓘!”
“罢了,不怪你。”毒蛇果然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他,就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卫瓘了,邓忠也是本着有枣无枣先打上一竿子的想法。
不过他既然不在涪城,很有可能已经入蜀。
邓忠让人快马回城,让东方辰再加强戒备。
到第四天,后续人马陆续赶来。
不过出征时的两万大军,进入蜀中的不足一万六,减员将近七分之一。
段灼道:“摩天岭摔死了六百多兄弟,路上病死了三百多人,都督军令下的急,我等不敢耽搁,实在走不动的,落在了后面不知所踪。”
这年头在荒山野岭里面不知所踪,基本没有什么活下来的可能。
一道简单军令,就去了四千条人命,竟比战场上的损失还大。
邓忠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让兄弟们好生休养几日,粮食管够。”
“谢少将军,只是以后还有肉吗?”段灼小眼珠子转了两圈。
邓忠哈哈一笑,“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蜀中到处遍地盗贼,还怕没有肉吃?”
这一万六千陇右军到来,心中踏实多了。
连续两日,邓忠留在营地里,将全军重新梳理了一番。
士卒籍贯多是南安、汝南,邓艾最初从汝南太守调任南安太守,这两郡出身的人,最是忠诚。
但毕竟是二线辎重军,军中五十以上的老卒十五以下少年彼彼皆是。
除了这两郡人马,竟然还有八百多人羌人。
南安郡赤亭,自东汉永平年间便聚集着一支烧当羌,繁衍生息至今已经两百年,世授西羌校尉之职。
现任首领姚柯回听从邓艾军令,协助南征,一同进攻沓中的姜维。
不过这些羌人跟魏人区别不大,穿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唯一的区别就是身材普遍矮小黑瘦一些。
邓忠裁汰老弱病残,一万六千人马去了四千,还剩下一万二。
铁甲基本没有,兵器都是一些破烂货色。
好在成都有不少存货,都是从蜀国降军身上脱下来的。
所有军官,包括伍长在内,邓忠重新审查了一番,空缺职位,以南安汝南出身之人补充。
几个军侯,打着让他们休养的名义,全部调去成都。
最高军职只有校尉一级,扁平化管理,十七个校尉中有十一个是新提拔上来的,只对邓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