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黄继东看着屏幕中的父亲,眼泪一直在眼框中打晃,一句话没说。
原告席上黄继琳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的流露着恨意,也许只有黄家人才能解释这恨意的来源。
黄继华低着头,嘀嘀咕咕:“当初让你跟我一起出国,过舒坦日子,你不去,是你不愿意去……”
第二段视频。
时间还是在去世前一周,只不过比之前那个视频晚了一天,摄象头应该被安放在门口的某个位置。还是那间豪华病房。
哒哒哒,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素色高档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走进病房,正是黄继琳。
“怎么样?好点没?”黄继琳来到床边,冷冷的问道。
“好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黄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假寐,眼皮都没抬。
“爸,老大在国外,老三不成器,汇客居不如交给我……”
“我还没死呢。”黄老爷子翻了个身,懒得看她。
“你还指望老三接你的班儿,他自己都不知道哪天横死街头……”
“那也轮不到你。”
“你宁愿把汇客居给那个废物,也不给我?凭什么?我也姓黄。”黄继琳阴沉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你姓黄,你儿子不姓,他姓赵。他老赵家想吞了我的汇客居,除非我黄家人都死绝了……咳咳……”
医生护士跑进来开始急救,视频到此结束。
黄继华扭头诧异的看着妹妹,“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凭什么,凭什么汇客居只能是你们的,就不能是我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黄继琳胸脯一起一伏,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狠狠的盯着大哥。
“你出嫁的时候,咱爸妈可没少给你钱,他赵家买不起房,咱爸买了当陪嫁;他赵家买不起车,咱爸怕委屈你,买了奔驰当陪嫁。你还不知足?”黄继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原来小弟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常年在国外,但不代表他已经得道成仙,依旧是俗人一个,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黄家的利益,他自然要争。
“够吗?那些就够了?与给你们的比起来,不够。你上大学,留学,在国外买房,家里给你掏了多少?我就是要汇客居。”黄继琳已经有些癫狂了。
“法庭禁止喧哗,还有一段视频,你们安静下。”法官敲着法槌,厉声道。
难道钱真的那么重要?为了钱,可以不顾任何亲情?这段视频,之前陈夏看过,但她至今都不能理解,也想不通。
沉浪心中笑开了花,原告已经开始内讧了,从这两段视频看,一个咄咄逼人,一个不理不睬,看来都没尽到必要的赡养义务,老三的机会很大,律师费说不定又可以上一层楼。
人常说:人老奸,马老滑。黄老爷子不愧是干买卖的,这一手干的漂亮。沉浪暗暗给黄老爷子点了个赞。
第三段视频。
地点还是在医院的豪华单人间,时间在第二段视频后的第三日早上十点十分,黄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上出现了红晕,只是这红晕看起来很不正常,说话有气无力,周围没有其他人。
“继华、继琳、继东,当你们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我已经去了。我会把这段录像交给你们刘叔刘丰田保管,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的话,是我本人自愿说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我很清醒,现在是早上十点十二分。”黄老爷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闹钟,然后把闹钟对着镜头晃了晃,时间没有问题。
“家里的事我考虑了很久。
老大,你常年在国外,不回来,我不怪你,是我亲手送你去的国外,你登上飞机那天,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
你总劝我跟你去国外,虽然你有房有车,有很好的工作,住的好,吃的好,但那不是我的家。
去了,我就闻不到后厨的菜香了,就听不到来自四面八方食客对汇客居的称赞了,更看不到后厨忙碌的身影。我这心里不踏实。”
黄老爷子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继琳,你别怪爸,爸就这个脾气,你结婚该给的我都给了,不该给的也给了。你总说法律上男女平等,可你不去工作,有钱花,你弟弟不工作以后会饿肚子。
我知道,这些年赵家人没少打汇客居的主意,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知足。你说我无情无义也好,说我重男轻女也好,汇客居只能姓黄,赵家人想瞎了眼,也不可能拿到。”
原告席上的黄继琳气的差点晕过去。
“老三,你是最不争气的一个。你小时候可爱看爸爸做菜了,每一步你都记得,可为什么长大了却走不进厨房?
住院了,我闲的心慌,就想呀想,可能是我把你惯坏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从一无所有开始,而你却想要什么有什么。
每当我看到后厨那些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忙碌的身影,就在想,我家三儿要是这样勤快多好啊,准能炒出一手好菜。汇客居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黄继东看哭了,在眼里打转的泪珠终于涌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