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欧阳山出门前,沉浪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两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说什么。陈夏看得出来,两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合作。
“沉律师,这么做好象不太合法。如果诉讼的话,这些照片法院不会认。”欧阳山走后,陈夏看着桌上文档袋中的照片,皱起了眉头。
即便再没经验,陈夏也明白欧阳山是干什么的,私家侦探这种工作在国内是不合法的,之前就有人因从事“私家侦探”调查工作,被人民法院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了有期徒刑一年半。
她觉得沉浪这是在玩火。
沉浪却不这么想,他心情很好,“你说介绍建造师给其他单位挂证赚钱,合法吗?”
“不合法。”陈夏想了想道,她之前好象听说过这种事。
“但有很多中介机构都在干,而且很多建筑公司就是靠这种证才拿到的资质,才有资格雇人施工,让很多人有了饭碗,促进了就业。”沉浪接着问道,“你说买媳妇违法吗?”
“哈?”陈夏愣了下,然后理直气壮的回道,“当然违法。”
“但是丈母娘要的彩礼太高,很多人迫不得已花钱从国外‘娶’媳妇过日子,算不算违法?”沉浪问道。
“算吧。”
“可女方是自愿的。”
“那……应该不算。”
“但是男方确实给了中介很多钱。”
“这……”陈夏被沉浪问的有些发蒙。
“无证行医违法吧?”沉浪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接着问道。
“恩,违法。”
“假如没证的中医治好了你的病,你会去举报他吗?”
“这……”
“要看效果对不对?”
陈夏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点头,人家治好了自己的病,自己还去举报人家,这不是忘恩负义吗?但法律上确实是这么规定的,无证不得行医,矛盾啊!
沉浪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世界上的事没那么简单,不要把自己陷在条条框框里。”
“可法律依旧是法律,正义需要被伸张。”
“你能做到吗?”
陈夏被沉浪问的熄火了,片刻后她指着桌上的文档袋,说道:“可这是不被法律允许的。”
“这些照片和资料不是提供给法院的,是咱们用的。两军打仗要知此知彼,办案子也是如此,你可以把这些资料理解成对方的‘军情’。”沉浪嘿嘿笑道,“其实有些事,法院根本解决不了,起诉到法院看似简单,实际上按下葫芦浮起瓢,会引起连锁反应,不仅费时费力,还会害了客户。很多东西在形式上未必合法,但却能真正解决问题。”
“那就不择手段?”陈夏怔怔的看向他。
“那就不择手段!”沉浪撇了撇嘴。
陈夏看着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变的,又生活在怎么样的环境中,才会让他如此冷漠,如此无所顾忌,如此……无耻。
在她的心里,有纠纷就要去法院,法院才是伸张正义的地方,一切都要按法律办,不应该用那些旁门左道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讨论就此打住,陈夏对他刚刚有的一点好印象就此烟消云散,她出门的时候甚至在想要不要去庙里拜拜,她甚至怀疑自己与这货根本就是五行相克。
……
又是一个周六,天上遮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不见蔚蓝,牛毛细雨时下时停,空气潮乎乎的,衣服粘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这段时间科技公司的李总已经打过两次电话了,询问事情的进展,虽然每次都很客气,语气也很平稳,但沉浪知道李总肯定着急了,想他尽快把事情解决。
李总急,沉浪却不急,上周他与欧阳山又见了一次面,孟广达的资料都齐了,方案也制定好了,而他却一直未动。
他在等,等李总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恨不得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也要把孟广达这尊大神送走。
当然沉浪不会坐地起价,多要费用,但他要让李总意识到这件事的难度,意识到他的服务对李总的价值远超那约定好的三十五万,让李总觉得他的服务绝对超值。
而现在刚刚好,时间拖得太长李总会失去耐心,对他的信任也会打折扣,孟广达那边恐怕也会生变,于是他行动了。
下午的时候,街边的咖啡馆内人少的可怜,优美的的音乐中,只有一对男女在角落里幽会,年轻的老板娘没心思探听别人的隐私,苦着脸在算这一天赔了多少钱。外面牛毛细雨已经变成了小雨,稀稀拉拉的下个不停,天气依旧闷热。
沉浪收了雨伞进门,开门的声音惊醒了老板娘,服务生急忙上前,用塑料袋将他的雨伞装了,以免雨水弄脏地板。
咖啡馆的空调开的很大,沉浪感觉有点凉,“我需要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谈点事。”
“除了那个角落,我觉得都挺安静的。”服务生微笑着偷偷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对男女。
沉浪笑了,“看来今天你们的生意不太好。”这家咖啡馆不是他定的,是李总选的。
“还行,主要是今天天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