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脊背骤然僵住,寒意顺着骨缝渗透了全身。
她只觉得荒谬。
她鼓起所有勇气挥出的一巴掌,在他眼里,竟成了取悦他的佐料,反倒勾得他兴致更浓。
她余光扫过一旁醉死过去的傅予深,满心疲惫与无力,哑着嗓子妥协退让:“我听话,你把他送走好不好?别伤害他。”
闻墨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大方道:“可以。不过,你打算拿什么跟我换?”
令窈浑身僵硬:“你想要什么?”
他伸手猛地将她扯入怀中,盯着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你。”
刹那间,令窈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
闻墨低头埋在她颈窝嗅着,吻落在雪白的颈侧,手臂上青筋迸起,带着她的手,一路向下,直到碰到冰冷的皮带搭扣。
他像是被欲.望彻底吞噬的囚徒,嗓音低沉蛊惑:“还跑吗?”
她违心地摇了下头。
可唯一撒不了谎的是身体。
哪怕时隔再久,爱恨再深,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依旧有着病态的依恋。
她借着洗澡的借口逃进浴室,反手锁上门,立刻给远在香港的郑楚颐发消息求救。
之后她刻意磨磨蹭蹭,放慢洗澡速度,心底还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以他那点耐心,等她出来人应该已经走了。
可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幻想彻底破灭。
醉倒的傅予深早已没了踪影,而那个男人,正大喇喇地敞着长腿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墙边的几幅油画上。
毫无疑问,那个买下她画作的香港客人,就是他。
听见开门声,闻墨抬眸看去,见她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还有那一脸防备警惕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她半天,也不避讳,直接解开衬衫随手丢在一旁。
明明令人亲密过那么多次。
令窈站在原地,竟然不敢看他。
男人成熟的躯体犹如一尊雕塑,肩宽腰窄,肌理分明,每一寸线条都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压迫感扑面而来。
更扎眼的是那些黑色纹身。
颈侧蔓延至肩胛的拉丁文,后背是海神波塞冬,手臂则是一双祈祷之手,视觉冲击浓烈又危险。
令窈知道这些纹身是为了掩住伤疤,但伤疤的来历他从不提及。
她连直视都心生怯意。
他起身走近,捏了下她的脸颊,嗓音带着警告的意味:“乖乖坐着等我,敢跑一个试试。”
令窈抿唇沉默,顺从落座。
她的冷淡尽收他眼底。
但男人非但没恼,反而心情不错地俯身,在她唇上像标记一样落下一吻:“乖。”
令窈垂下眼睫,脑中疯狂盘算还有什么脱身之计。
他跨越千里追到布达佩斯,对她的执念根深蒂固,一定铁了心要把她带回香港。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令窈却一刻也无法平静。
时隔几年,她完全没有和他亲近的准备,心底充满慌张和抗拒。
他在床上一向凶得要死,花样百出,事后她总要缓上很久。
很快,男人再度走出浴室。
他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带子随意系着,露出一小片精悍的胸膛。
看见沙发上安静坐着的人,这幅久违的温馨画面,瞬间抚平了他一整天的怒意。
他叫她名字:“令窈。”
她紧抿着唇,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闻墨挑了下眉,走上前,长臂一伸,轻松将她横抱而起。
一阵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嘴唇,嗓音低哑:“说,我是谁?”
她望着男人深邃的眉眼,念出刻进身体里的名字:“闻、墨。”
话音刚落,他的吻再次落下。
欲.望如翻涌的巨浪将两人吞没,她数次想逃离,却又被他拖着脚踝拽回去,共同沉沦在疯狂的浪潮下。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令窈背对着他,浑身虚软无力,身体里有什么在往外流淌。他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
她低低开口:“……我要吃药。”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放心,我结扎了。”
听到这句话,令窈眼睫轻轻颤了颤。
僵持片刻,他松开她起身下床。
她听见开瓶的声音,然后是酒液倒入杯中的细响。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帮她清理身体,帮她穿上浴袍,最后抱着她到了露台上。
夜色里,这座多瑙河畔的庄园静谧幽深。湖畔花园里的欢声笑语飘来,反倒衬得露台愈发压抑。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瞬息映亮了男人深邃而冷峻的眉眼。
闻墨朝她伸出手。
令窈凝望他许久,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立刻收紧,又揽住她的腰。
两人在无人见证的夜空下相拥,随着远处的乐声轻轻摇移。
令窈步伐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