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若安觉得今天这事儿,纯属意外。
他扶著墙,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脑子里嗡嗡的,像住进去一窝蜜蜂。四肢发软,骨头像是被人走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想往下坠。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还在往下掉!?
伍若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我靠你个头!】咕噜在他脑子里咆哮,【我让你别嗑那么多药!你听我的了吗!迅捷!力量!治疗!你当糖豆吃呢!现在好了吧!契合度崩了!】
伍若安意识里急的直跳脚,疯狂的call咕噜。
灵魂契合度还在往下掉,像自由落体,拦都拦不住。
正巧,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若安?”
伍若安:“”
伍若安慢慢转过头。
二月红站在三丈之外,身后跟着陈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三个人隔着满地的尸蟞尸体,互相看着。
空气凝固了。
伍若安的脑子飞速运转。
【你说怎么!被抓现行了吧!看你师父怎么骂你!】
————
二月红的眉头拧在一起。
“你”
伍若安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二月红,尽量显得自然的笑道,
“没事,师父,”他说,“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
二月红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还带有点强撑的笑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没有慌张。
什么都没有。
好像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
好像他早就习惯了。
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二月红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下墓的时候。
十八岁。
跟着师父。
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而这个孩子——
他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脸。
二月红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自己这个徒弟,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二月红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你”
二月红想说什么。
但他还没开口,就看见伍若安的身子晃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
但二月红注意到了。
他伸手,扶住伍若安的肩膀。
“若安?”
伍若安抬起头。
那张脸,白得吓人。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二月红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嘴唇发干,没有一点血色。眼睫垂下来,盖住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累?”
他的声音里不禁带有点怒气,他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这人站在尸蟞堆里。
浑身是血。
扶著墙。
勉强站着。
地上全是尸体。
密密麻麻的。
堆得像小山。
二月红自己也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场战斗的规模。
上百只尸蟞。
至少七八只起尸的粽子。
一个人。
全部放倒。
他想起那些尸蟞身上的伤口。
一击毙命。
每一处都是要害。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第一次。
这个人,做过很多次了。
二月红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不是叫你在家练功?为什么偷偷跟过来。”
二月红的声音压的有些低,到底也是道上混的,正儿八经的问起话来,声音也是一改之前唱戏的温柔劲,不怒自威起来。
伍若安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道歉呗,反正罚你早晚的事儿。你现在说了,没准以后能轻点。】
道歉?
有点丢面啊,但看着二月红那近在咫尺的脸,伍若安又是一阵心虚
想到下腰的那个恐怖啊。
“师父”
他低头,嘴唇挪动了几分。
“对不起”
声音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带起一丝涟漪。
他能感觉到扶他的那只手轻微的颤了颤。
正当他斟酌著用词,想为他的逃课找个合理的借口时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他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他突然控制不了身体了!
他整个软了下去。
!!!
【啧啧,丢面儿啊】
他的灵魂
又被这个身体,
踹出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