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若安从那堵墙后面钻出来的时候,墓室里已经安静了。
他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没人。
二月红和陈皮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甬道深处。
【呼——】咕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被抓现行了。】
伍若安从墙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行行行,你懂你懂。】
伍若安没理它。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口巨大的石棺上。
石棺雕著龙纹,栩栩如生,在黑暗里泛著幽幽的光。
【你管它空不空。】咕噜说,【东西都收完了,还不走?】
伍若安想了想。
【什么?】
【你刚才那一堆还不够?】
伍若安举起镐子,对着石棺边缘就是一镐。
轰——
石棺盖裂开一道缝。
伍若安干劲十足,紧接着又是几镐下去,石棺盖整个被掀开,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伍若安探头往里看。
石棺里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古代的袍子,戴着玉冠,脸上盖著一块玉覆面。尸体保存得很好,皮肤还泛著一点光泽,像是刚死没多久。
尸体旁边,摆着几样东西。
一把剑。一柄玉如意。还有一只小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伍若安伸手,准备去拿那把剑。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抬起头。
尸体脸上那块玉覆面下面,有一双眼睛。
睁著的。
正盯着他看。
伍若安愣了一下。
伍若安有些疑惑的问著咕噜。
【我嘞个!你什么鬼运气,这是要起尸了!快跑啊我滴个亲娘!!!】
伍若安还没反应过来,尸兄已经动了。
它慢慢坐起来。
玉覆面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发黑,嘴角还挂著一丝诡异的笑。
它看着伍若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它伸出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指甲又长又黑,朝伍若安的脸抓过来。
伍若安往后退了一步。
【哦豁什么哦豁!】咕噜尖叫,【跑啊!】
伍若安没跑。
他看着那只手,等它靠近了一点,然后举起镐子。
一镐。
正中那只手的腕部。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下去。
尸兄愣了一下。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伍若安。
那张青灰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是困惑。
它大概不明白,自己这只千年不腐的手,怎么会被一把破镐子敲断了。
伍若安没给它想明白的时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是一镐。
这次是脑袋。
噗——
尸体倒回石棺里,不动了。
伍若安低头看着它。
【】咕噜沉默了一秒,【怎么感觉这怪这么弱不禁风。】
他伸手,从石棺里把那把剑捞出来。
剑身漆黑,泛著幽幽的冷光,上面刻着两个古字。
塞进背包。
玉如意,塞。
小盒子,塞。
他看了看那具尸体。
尸体躺在那儿,睁着眼,死不瞑目的样子。
伍若安想了想。
伸手,把那块玉覆面捡起来。
在尸体脸上比划了一下。
塞。
【贪多嚼不烂】
他站起来,拍拍手,乐滋滋的走了。
——
二月红停下脚步。
他站在甬道尽头,侧耳听着什么。
陈皮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师父?”
二月红抬起手。
陈皮闭嘴了。
他竖起耳朵。
什么都听不见。
但二月红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声音。”他说。
陈皮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
二月红没回答。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得很快。
陈皮赶紧跟上。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伍若安把这座墓翻了个底朝天。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翻。是那种——看见门就砸,看见墙就挖,看见棺材就开,看见粽子就打。
杀得那叫一个畅快。
第一波粽子是从一间耳室里冲出来的。七八只,青面獠牙,指甲老长,扑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腥风。
伍若安没躲。
他迎著那群粽子冲上去。
下墓之前他喝了几瓶药水,现在效果正拔群,他快得像一道闪电。第一只粽子的爪子还没落下来,他已经到了它身后,一镐子敲在后脑勺上。
那粽子扑倒在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