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居然就那么呈正大字体,面朝天,直挺挺躺在一层浅浅的积水里,呲个大牙傻乐。
浑身上下倒是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甚至表情还挺松弛的,像是专门挑了块风水宝地躺下来小憩。
张起灵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里疯狂运转,是摔瘫了磕傻了?还是中邪了?
但理智回笼,他明白以这个高度和黑瞎子的自身实力,根本不可能中招。
那到底怎么了?
只是情况紧急容不得张起灵再多思考,因为洞穴出口处极窄,根本容不得人左右挪动,而张起灵马上要坠落到底是避无可避的事实。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无论他采用什么缓冲或躲避的方法,都无法可避免地要给地上这个s缓冲包的人造成严重冲击。
张起灵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一切闪避动作,同样张开双臂,只听噗通一声,两个人就这么直直地、面对面地,撞在了一起。
黑瞎子当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在张起灵落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微微直起上半身,一把抱住张起灵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黑瞎子的下巴磕在了张起灵的脑门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随即裹着冰凉的地下河水在狭窄的洞底翻了好几圈,冲击力被翻滚的动作层层卸掉,终于在一面湿滑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黑瞎子喘著粗气,却没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他的眼镜有些歪,便用力一甩头,结果不仅半长的头发甩了张起灵一脸水珠,眼镜也变得更歪斜了。
“母子平安!”他低头看看在张起灵领口探出头,眼睛里都是蚊香圈的小猫,故作惊喜道
“才不是!”朔晕晕乎乎的大声控诉“我都要被咪咪夹成咪咪雪饼了!”
哪成想黑瞎子一秒严肃“小朋友可以喜欢雪饼,但其他的不行”
朔觉得这家伙完全是在转移话题加推卸责任,于是打算找小官告状,结果张起灵眼里竟也是明晃晃的不赞同
它顿时郁闷的小声嘀咕“才不是小朋友呢你俩加起来有没有我岁数的零头大都难说好吧!”
朔在赌气g,心里那点小别扭怎么也咽不下去。
它偷偷瞄了一眼两人,见黑瞎子那双手还稳稳当当环在小官腰上,便忍不住暗搓搓地挑刺上眼药:“所以你干嘛一直抱着不松手?是不是趁机吃我们家小官的嫩豆腐!”
黑瞎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他一脸无辜状,语气却透著狡黠:“要不要打个赌?”
他故意顿了顿,见小猫竖起耳朵,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就赌我现在松开手,哑巴也不会拍拍屁股走人。”
朔还在思考,绝对不可能几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又生生咽了下去,因为黑瞎子已经张开了双臂,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
而张起灵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微微前倾了身体,双手虚虚环绕在黑瞎子的腰侧,那姿态保护感浓的都要溢出来了。
黑瞎子咧嘴笑了起来,脸上全是得意洋洋的嚣张表情。
朔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震惊的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世界观的景象。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张起灵已经微微屈膝,看样子是要把黑瞎子背起来走。
朔脑子里警铃大作,直接就窜上他的头顶上,用脑门去贴小官的额头。
——所以,其实真正中邪的是小官才对吧!
张起灵的头发被朔这一通折腾,硬是蹬成了鸡窝状,几缕发丝凌乱地支棱著,为了发量着想,他沉默了片刻,不得不开口解释:“水里有蚂蟥。”
“就是,别给你哑爸爸捣乱。”黑瞎子趴在张起灵背上,大长腿无处安放,晃晃悠悠地垂著,存在感极强。
他的腰腹力量好得离谱,甚至还有心思一只手轻巧地把小猫从张起灵头顶上捞下来,往自己肩头一放,另一只手给张起灵理顺头发,做了个微分碎盖的造型。
这下倒是更像清纯男大了
落水洞的高度并不算高,底下也没什么石头或者尖锐物体。
所以黑瞎子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落地极其平稳,甚至可以说是从容不迫。但一入水的瞬间,他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水里竟然全是蚂蟥!
那些蚂蟥的颜色和水底的石头、泥沙实在太像了,灰褐色、暗绿色交织在一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觉。但黑瞎子不一样,他在这地下洞穴的黑暗里,连灰尘的运动轨迹和空气的细微流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存在差异,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问题是,看出来也有什么用?
别说辨别了,就算他一只一只地数清楚具体有多少条,也改变不了眼下的处境,那就是他已经在水里了,浑身上下还湿得透透的。
那些蚂蟥密密麻麻地挤在他身边,直往衣物的缝隙里钻。那种湿滑、黏腻、蠕动的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常情况下,黑瞎子应该立刻离开水面,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身上的蚂蟥,防止它们钻进皮肤里。
问题是他有挂啊!
哑巴那家伙,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